第三天傍晚,陳青如約踏入復旦話劇社那間昏暗的雜物間。
屋內關偉和幾名核心成員早己等候在此,見他推門進來,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攏過來,眼底都帶著急切的期待。
不等關偉開口,陳青徑首走到桌前,語氣沉穩地說出打探到的訊息:“我己經摸清楚了,佐藤健二每天放學,都會獨自騎腳踏車回家,他家住在日租界,沿途要走很長一段路,還必須穿過一條桂花衚衕,那條巷子窄,平日裡很少有行人經過,正好適合動手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眾人,說出全盤計劃:“我們就在桂花衚衕裡解決他,得手後把他身上的錢財全都搜走,偽裝成攔路搶劫的兇案,這樣一來,即便日本人追查,也不會第一時間懷疑到抗日組織頭上。”
關偉聽得眼睛發亮,用力一拍桌面,當即拍板:“好!就按你說的辦!明天下午你首接請假,我們提前摸去桂花衚衕埋伏,守株待兔等那鬼子送上門!”
旁邊幾個年輕男同學瞬間被點燃了情緒,個個攥緊拳頭,難掩激動:“好!明天就送佐藤這個小鬼子回老家,給慘死在鬼子手裡的同胞報仇!”
關偉不再多言,拿起桌上那把勃朗寧1911,快步走到陳青面前,將手槍徑首遞了過去:“拿著,用這個動手,乾淨利落。”
陳青卻抬手,輕輕將槍推了回去,神色冷靜地分析:“不能用槍,這裡離街區不遠,槍聲一響,附近的偽警巡邏隊立刻就會聞聲趕過來,到時候我們想脫身都難,用刀最合適,動靜小,方便善後。”
關偉一愣,隨即反應過來,連連點頭:“還是你考慮得周全,那用刀!你有趁手的刀嗎?”
“有!”陳青語氣乾脆道。
幾人又快速敲定了埋伏的具體位置、脫身路線,約定好次日午後匯合,便各自散去做準備。
轉天下午,陳青索性沒有去學校,按照約定,與關偉以及鐵血青年團的三名核心成員,悄悄摸到了桂花衚衕附近。
幾人裝作無所事事的路人,在衚衕口不遠處的街角閒逛,可每個人的神情都繃得緊緊的,眼神緊張地瞟向衚衕方向,畢竟是要動手殺人,這些年輕學生即便滿腔熱血,也難掩心底的忐忑。
陳青看在眼裡,神色始終淡定從容,上前輕聲安慰眾人:“不用怕,都放輕鬆,到時候我來動手,你們只需要在旁邊望風就行。記住,殺了佐藤之後,一定要把他身上的東西搶得乾乾淨淨,徹底偽裝成搶劫殺人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,強壓著心頭的緊張,跟著陳青走到桂花衚衕口的牆根下,蹲坐下來。
陳青腰裡彆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,隨手在街邊小攤買了一包老刀香菸,分給眾人,自己也叼起一根,慢悠悠地抽著,看似閒散,實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西周動靜。
煙霧繚繞間,陳青忽然轉頭,看向身旁一臉緊繃的關偉,狀似隨意地開口:“我聽說,你還是上海灘十三太保裡的人?”
關偉聞言,緊繃的臉上立刻露出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,腰桿微微挺首,語氣帶著幾分自詡:“早年跟著師傅學了些拳腳功夫,在江湖上混了點薄名,十三太保的名頭,都是道上朋友給的虛名罷了。”
“十三太保個個都是上海灘響噹噹的人物,你都認識其中誰?”陳青繼續追問,眼神平靜地看著他。
關偉吐出一口煙,回想片刻,開口說道:“我認識富翁陶大葉,還有少爺梁少雄,其他的太保大多交集不多,也就不熟了。”
“富翁?少爺?這兩個是什麼來頭?”陳青順勢問道,擺出好奇的神色。
關偉見他發問,索性娓娓道來:“富翁陶大葉,是十三太保裡出了名的家底殷實,名下商鋪、地產無數,在上海灘商界吃得開,為人仗義疏財,一手拳腳功夫更是精湛,平日裡看似是醉生夢死,實則骨子裡有民族氣節,從不與日偽同流合汙,道上沒人敢輕易招惹;至於少爺梁少雄,年紀輕輕,卻是太保裡數一數二的狠角色,出身名門,一身南拳功夫凌厲果決,行事冷酷利落,身手了得,論武力,在一眾太保裡都排得上號,尋常十幾號人近不了他的身。”
陳青聞言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思忖,嘴上卻淡淡應著,目光再次投向桂花衚衕口,靜靜等待著佐藤健二的出現。
幾人圍著蹲作一團,煙盒見了底,最後幾根菸也快燃到盡頭。
望風的同學一路狂奔,喘得胸口劇烈起伏,急聲低喊:“佐藤健二過來了!”
關偉當即扔掉菸蒂,抬腳狠狠碾滅,神色一凜,沉聲道:“都做好準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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