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則成別過頭，他攥緊拳頭，心底翻江倒海，他沒等到想要的那個答案。
他沒有再說一句話，轉身推開房門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陝西會館，將這段情愫，和左藍口中的光明，徹底關在了門內。
左藍站在原地，望著緊閉的房門，眼底漸漸泛起淚光，終究只是輕輕嘆了口氣。
………………
幾天後的午後，政保總署電訊處的電話驟然響起，餘則成拿起聽筒，耳邊傳來低沉而熟悉的暗號：“我是三叔。”
他心頭一緊，不動聲色地應下，結束通話電話後便找了藉口離開總署，按照約定的隱秘地點前去碰面。接頭的三叔面色冷峻，不多寒暄，徑首將一份加密電稿遞到他手中，只丟下一句：“儘快發出去，絕密。”
餘則成找了僻靜處仔細翻閱電文內容，越看心越沉，渾身泛起一股寒意。所謂被日軍扣留的戰備物資，從頭到尾都是謊言，真正被扣在日軍總部二科的，是戴春風與影后胡蝶的整船私人財物。為了贖回這批私產，軍統竟透過周福海從中斡旋，甘願向日偽奉上一萬八千擔糧餉，甚至還要交出新西軍的抗日情報。
滿心憤懣與心寒，餘則成還是強壓下情緒，回到電訊處，藉著職務便利，將這份齷齪的密電加密傳送出去。
發報完畢，他依照指令，立刻將電稿底稿扔進炭火盆，燒成了一堆灰燼，不留半點痕跡。
他剛收拾妥當，萬里浪就陰沉著臉快步走進電訊處，徑首走到餘則成面前，目光銳利地盯著他。
“忙什麼呢？”
餘則成鎮定起身，躬身道：“剛發了一份電文。”
萬里浪眉頭緊鎖：“電文稿呢？”
餘則成不慌不忙道：“燒掉了。”
萬里浪眉頭一皺，語氣陡然嚴厲：“燒了？誰的電報？”
“周部長的。”
萬里浪一把抓起電話，快速撥通號碼，語氣帶著幾分恭敬：“喂，接周部長公館，我是政保總署萬里浪，找周部長核實一件要事。”
電話接通，萬里浪刻意放緩語氣，對著聽筒說道：“周部長，我是萬里浪，請問電訊處勞文池，是否奉您的指令，傳送過一份絕密電報？”
他一邊說，一邊斜睨著餘則成，眼神里滿是審視與懷疑，等著周福海的答覆。
片刻後，萬里浪聽完電話那頭的回應，臉色微微一變，隨即敷衍著結束通話電話，看向餘則成的眼神雖依舊狐疑，卻也沒說什麼，轉身離開。
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萬里浪反手重重關上房門。
方才電話裡周福海含糊其辭的態度，非但沒打消他的疑慮，反而讓他越發確定，這個勞文池，絕對藏著大秘密。
一個從重慶投過來的小人物，剛巧趕上李海豐被殺，隨後又能瞞著所有人私發絕密電報，背後牽扯著周福海，身份撲朔迷離，留在身邊終究是個心腹大患。
萬里浪走到辦公桌後，抬手朝著門外招了招，喊來自己最親信的兩名特務。
兩名特務躬身進門，屏息凝神，等著他的指令。
萬里浪壓低聲音：“去盯著那個勞文池，找個僻靜的機會，秘密解決了他。”
兩名特務微微一怔，卻不敢多問，連忙點頭應命。
萬里浪眼底殺意更盛，一字一句地補充道：“記住，這個勞文池成分複雜，來路不明，留著遲早是禍。李海豐怎麼死的，就讓他怎麼消失，做得乾淨點，別留下任何尾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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