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堂內，死一般寂靜。
沉香木的太師椅發出細微的“嘎吱”聲。
林凡半個身子隱在背光處，隨手從桌上的一盤帶血的烤豬腿上拔出一把匕首。
刀刃在陰暗的堂內閃著寒光。
他慢條斯理地用刀尖挑著指甲縫裡的灰土，彷彿這是一件極重要的事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金屬刮擦指甲的細碎聲響，在空蕩的大堂裡迴盪。
每一聲都像一把鈍鋸，在李德全緊繃的神經上緩慢拉扯。
李德全被兩名士兵死死壓跪在青磚地上，膝蓋鑽心地疼。
他耷拉著腦袋，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，很快浸溼了後背的灰布軍裝。
門外的風吹進來，涼颼颼的，他忍不住打了個冷顫。
“林……林少爺……”
李德全終於扛不住這要命的沉默了，喉嚨裡擠出一絲乾澀的聲音。
林凡動作沒停，眼皮都沒抬一下：“叫我林長官。”
“是、是！林長官！”
李德全拼命點頭，腫脹的臉皮抽搐著。
他嚥了口唾沫，強行壓下心裡的恐懼，試圖做最後的掙扎。
“長官，您初來乍到，可能不知道這龍牙鎮的水有多深。”
李德全抬起頭，眼神里閃過一絲陰狠。
“我李德全雖然是個粗人，但在道上也是拜過碼頭的。”
“上海灘青幫的黃金榮黃老闆，那是我拜把子的大哥！”
“這鎮上的三大鄉紳，哪個沒在我的保安團裡入股分紅？”
李德全越說語速越快，彷彿想從這些名字裡找回點底氣。
“您今天要是真把我崩了，青幫的幾千號兄弟能跟您善罷甘休？”
“鎮上的那些大戶人家，還不合起夥來斷了您的糧草？”
林凡終於停下了手裡的動作。
他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，把玩著那把匕首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所以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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