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呸！真他孃的臭！”
王虎從滿是綠苔的排汙管裡探出個腦袋，吐了一口帶著爛菜葉子的髒水。
他伸手抹了一把臉。
油彩混著泥漿，在臉上糊成一團，黏糊糊的難受極了。
“頭兒，這水裡有股死耗子味。”他粗著嗓子乾嘔了兩下。
林凡單手扒住長滿鐵鏽的欄杆，猛地一撐，翻了上去。
他身上的防水服全貼在肉上。
悶了一身的臭汗，捂在衣服裡發酵，一股子酸餿味首沖鼻腔。
“少廢話。”林凡甩了甩手上的黑泥。
他從兜裡摸出那塊防水的軍用懷錶。
錶盤上沾著一層滑膩膩的黃泥，他用大拇指使勁搓了兩下才看清指標。
“時間到了沒啊？”趙栓柱跟在後面往上爬，腳底一滑，差點重新跌回糞水裡。
“催什麼催。”王虎伸手拽住趙栓柱的領子，一把給他薅了上來，“頭兒的表準著呢。”
林凡盯著錶針。
“還有十秒。”
他順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泥水。
“都趴下，捂住耳朵，張開嘴。”林凡喊了一嗓子。
雨還在下。
虹口機場的停機坪上，積了一層腳脖子深的水。
小林龜太郎打了個大大的哈欠。
他手裡拎著一把生了鏽的鐵扳手，雨衣裡頭全溼透了，內褲粘在襠部，勒得慌。
他伸手進褲襠裡狠狠摳了兩下。
“真見鬼的天氣。”小林抱怨著，把沾了泥的手在雨衣上隨便抹了抹。
旁邊的大島湊過來，遞了根被雨水打溼半截的煙。
“抽一口？暖和暖和。”大島吸了吸鼻涕。
小林沒接。
他走到一架九六式轟炸機的肚子底下。
“先查完這架再說，少佐脾氣差得很。”小林彎下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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