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大霧鎖著整個蘇州河面，白茫茫一片，連對岸的建築都看不太清。
英國駐軍代表史密斯少校，穿著溼透的呢子軍服，皮靴上滿是爛泥。
他有些侷促地站在橋頭的鐵絲網前，手掌心全是冷汗。
“林將軍！這是工部局給您的最後通牒！”
他拿著一個燙金的白色信封，隔著河面，尖著嗓子大喊。
林凡靠在三樓的破窗框上，正用髒衣袖擦拭著手槍。
“王虎，去瞅瞅，那洋鬼子拿個什麼廢紙，在橋頭首晃悠。”
王虎光著膀子，後背上全是昨晚蹭的黑煤灰，散發著一股汗臭味。
“得咧，司令，俺這就去，估計又是來放洋屁的。”
他啐了口黏痰在地上，一搖一擺地走下了樓。
鐵絲網前，史密斯急得在泥地裡首跺腳。
“林將軍，你們的堅守，己經嚴重威脅到了租界的安全！”
“昨晚日軍的炮彈，有兩發掉進了我們的洋行裡！”
“我們要求你，立刻命令你的部隊繳械，撤入租界接受我們的保護！”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，眼鏡片上全是模糊的水汽。
“保護？你們那破槍，連只野狗都打不死，還想保護誰？”
王虎大步走過來，一腳踹在拒馬上，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。
“史密斯少校，你昨晚吃大蒜了？這嘴裡的味兒比江裡的死魚還衝。”
他斜著眼，看著史密斯手裡那封信。
“這廢紙，俺司令說了，擦屁股都嫌硬。”
“你……你無禮！”史密斯氣得老臉通紅。
“王中尉，請注意你的言辭！這是外交照會！”
旁邊一個戴著高禮帽的法國官員，也跟著叫嚷起來。
“如果你們不撤，我們將視你們為破壞租界中立的暴徒！”
“我們會配合日軍，徹底封鎖這條橋，不給你們留任何退路！”
他揮舞著手裡的象牙手杖，朝王虎大呼小叫。
“封就封，真成，你當老子怕你這根細木棍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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