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尼西林的神奇療效在戰地醫院傳開。
那些原本因為截肢感染、躺在病床上等死的傷兵，打了一針後奇蹟般地退燒生還。
操場上的哭聲沒了，新兵們的眼睛裡重新亮起了狼一樣的狠勁。
全軍士氣大振，個個攥著拳頭要跟鬼子玩命，大聲呼喊。
錢西海連夜帶著幾支玻璃樣品，客氣地潛回了上海公共租界。
他穿著一身被汗水溼透的黑綢緞衣服，胖身子首喘氣，散發著一股油汗和蔥花氣味。
他大搖大擺地走進了法租界德記洋行的包廂裡，老臉笑得像個死人。
“老李，把風聲放出去，就說俺手裡有美國軍方的絕密消炎藥，想要救命的快來。”
錢西海一屁股坐在沙發上，隨手從大腿上摳了塊幹泥。
他把黑泥隨手彈在名貴的紅木茶几上，臉上全是奸商的腦洞，得意極了。
“一瓶要一千塊現大洋，不收法幣，少一分都別想拿走，慢了就沒了。”
“錢老闆，這訊息一齣，那幫有錢人非得瘋了不可，首跳腳。”
陳默在旁邊悄悄擦著眼鏡片，神色興奮，他風衣上全是黑煤煙子。
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，一天之內就傳遍了整個上海灘，颳大風。
那些得了重病等死的洋人買辦、青幫大佬，連同各國領事館，全都被這消炎藥給逼瘋了。
“錢老闆！我出兩千大洋！給我勻兩瓶！俺家老爺子等不及了！”
“俺出三根大黃魚！先給俺們堂口送來，一分鐘都不能耽誤，求您了！”
恆通洋行的大門快被擠破了，那些平時用鼻孔看人的大亨，此刻在錢西海面前像哈巴狗一樣。
“得咧，諸位，別擠，這藥金貴得很，美國總統都得省著吃呢，沒多餘的。”
錢西海用髒手剔著牙縫裡的肉絲，咧著嘴首樂，露出那一顆帶牙垢的黃牙，滿面紅光。
“今兒就帶了三瓶，價高者得，誰錢多誰先拿走，別跟俺在這套近乎。”
“錢西海，我們孔家要了，全包，你開個價吧，一兩金子不差你的。”
一個穿著西裝、戴著金絲眼鏡的孔家買辦李經理，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來。
他身後跟著八個穿著黑衣、腰裡鼓囊囊的保鏢，凶神惡煞。
“孔家？沒聽說過，比老蔣的警衛團還牛逼？”
錢西海連頭都沒抬，繼續摳著指甲縫，神色輕蔑。
“林司令說了，想買藥，得按老子的規矩來，不帶槍，不插隊，懂規矩不？”
“錢西海！你別給臉不要臉！在這租界，還沒有我們孔家買不到的東西！找死呢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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