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北的夜，冷得像塊冰。
平漢線、正太線、同蒲線，那幾條被日軍視作命脈的鐵軌，突然像蚯蚓一樣炸開了花。
“轟隆！”
整齊的爆炸聲，在這一秒響遍了整個華北平原。
那不是普通的雷鳴，是八路軍成百上千個團，在同一時間拔掉了日本人的鐵路大動脈！
“打！給老子狠狠地炸！”
一個渾身煤黑的游擊隊長，把手裡的手榴彈狠狠塞進鐵軌縫隙。
他牙齒縫裡全是黑泥，大腿上的傷口還沒長好，正往外滲著黏糊糊的黃膿。
“鬼子想靠這條路運炮彈去殺咱們同胞？做夢！”
他啐了口濃痰，把火柴划著。
“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王八，今天誰也別想從這兒運走一粒米！”
根據地，西山島。
林凡正盯著牆上那副巨大的華北軍事地圖，地圖邊緣全是茶垢和汗漬。
“老陳，北邊打得真熱鬧啊。”
他摸了摸大衣領子，那上面全是幹了的泥印子，味道挺衝。
“那是百團大戰。”
陳默在一邊擦著眼鏡，鏡片上全是汗霧。
“老總們這次是真急眼了，把家底全掏出來，要在鬼子的心臟上扎一刀。”
“那咱們呢？就這麼看著？”
王虎在一旁把剛拆下來的步槍零件在油布上擦得鋥亮。
他光著膀子，後背上一層汗油，聞著有一股子酸溜溜的陳味。
“咱們這離北邊太遠，去不了，但鬼子華東方面的補給線，全在咱們眼皮底下。”
林凡走到沙盤前，用食指在地圖上一條條黑色的鐵路線上重重一劃。
“鬼子在華北吃緊，上海和南京這邊的彈藥肯定得加倍往上運。”
“老子就是要趁著他們亂，把這一帶的鐵路給他們拆得乾乾淨淨！”
“得咧！司令！這活兒俺拿手！”
孫大彪在一邊使勁搓著手，兩隻黑爪子往褲腿上蹭了又蹭。
他那雙大腳板在泥地裡發出沉悶的響聲，滿臉橫肉首抖，粗俗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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