滕縣城牆。
被彈片剝得千瘡百孔的青磚堆裡，幾個渾身是泥的川軍老兵探出頭來。
他們瞪大眼睛，死死盯著城牆底下的那群不速之客，一動也不敢動。
“師座……你快掐掐俺，俺是不是己經在奈何橋底下了？”
那個斷了半邊膀子的營長，用沾滿黑血的手背，在紅腫的眼皮上使勁抹著泥水。
他吸溜著半截大黃鼻涕，看著下面那些正噴著黑煙的德制三號坦克，大聲哭喊。
“要是沒死，這世上哪有長這麼高大、比鬼子還要兇的中國戰車啊？！”
師長王銘章站在瓦礫堆裡，手心全是被汗水浸溼的黑泥，黏糊糊的。
他死死盯著那輛領頭的坦克，看著上面迎風撕扯的“鐵血救國軍”紅旗，眼淚順著滿臉的血槓子，奪眶而出。
“不是做夢，不是陰曹地府，是自家的兵，自家的鐵甲軍來嘍！”
他猛地一拍大腿，老臉上又是哭又是笑，露出一口帶牙垢的黃牙。
“弟兄們！把大刀給老子收了！林司令帶著天兵天將，來給咱們川軍撐腰了！”
“轟——隆隆！”
三十輛三號坦克的邁巴赫發動機，同時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聲。
那粗大修長的50毫米主炮炮管緩緩轉動，指向了西周還在負隅頑抗的日軍殘兵。
“重機槍，給老子壓低了角度，自由開火！”
林凡坐在指揮坦克的炮塔裡，送話器裡，他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冰。
“噠噠噠噠噠——！”
幾十挺同軸機槍同時掃射，子彈像狂風暴雨般砸在廢墟里，瞬間在泥水裡犁出了十幾條血路。
那些企圖用刺刀強攻的日軍防化兵，在絕對的火力面前，脆弱得就像紙糊的窗戶。
“林司令！俺一團的弟兄也把卡車開進城了！子彈全壓滿了！”
電臺裡，孫大彪那粗聲粗氣的咆哮聲震得人耳膜發疼。
他一拍光腦殼，一搖一擺地帶著人去搬箱子了，大汗淋漓，身上全是汗臭。
“這幫狗日的倭寇，在俺們眼皮子底下狂了半天，今天非要把他們的卵子全捏碎不可！”
王銘章深吸了一口氣，擦了擦臉上的熱淚。
他顧不上腳上那隻跑丟了鞋子的光腳丫子，光著腳踩在冷冰冰的泥水裡。
一瘸一拐地，帶著殘存的幾十個川軍壯漢，大步流星地衝出了破爛的城門。
“林司令！久仰大名啊！俺老王今天，總算見識到了什麼是真正的王者之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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