炮聲把黎明撕得稀巴爛。
那頂巨大的指揮帳篷在燃燒。
火光把半個天空都映成了暗紅色，空氣裡全是燒焦的肉皮和毛髮味。
林凡站在三號坦克的炮塔上，手裡攥著那把剛開過火的盒子炮。
槍口上的青煙被冷風一吹，散在了血腥味極重的霧氣裡。
“大川內呢？那老小子跑哪去了？”
林凡跳下坦克，腳底在泥水和碎肉裡踩出沉悶的“吧唧”聲。
他身上的大衣沾滿了飛濺的黑泥和腦漿，大腿邊還掛著半截不知道誰的腸子。
他嫌惡地用腳尖把那團腸子踢開。
“報告司令！沒瞧見人！”
王虎從一堆還在冒煙的廢墟里爬出來。
他光著腦殼，臉上全是黑灰和汗水，像個從煤窯裡鑽出來的活鬼。
“那幫小鬼子倒是死硬，剛才有個大佐還想拿指揮刀跟俺拼命，俺一梭子就把他打成了篩子！”
“不過那大帳篷裡全是燒壞的檔案，沒見著大官的影子。”
“真成，這老王八蛋跑得倒是挺快。”
林凡冷哼了一聲，把槍插回槍套。
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，汗水混著泥沙，在臉上糊出一道道黑溝。
“他跑不遠。”
林凡眯起眼睛，看著遠處那條在霧氣中若隱若現的公路。
那條路，是日軍第十一軍十幾萬人唯一的一條生命線，連線著他們的後方補給基地。
“他跑了更好。”
林凡咧開嘴，露出一口在黑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森白的牙齒。
“他跑了，前線的鬼子就群龍無首，全成了沒頭蒼蠅。”
“大彪！”
“到！司令！”
孫大彪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身上那股子濃烈的汗酸味兒首衝林凡的鼻子。
他手裡提著把沾滿鮮血的大砍刀，刀刃上還掛著碎肉，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。
“帶著一團，把這大營裡剩下的鬼子全給老子清乾淨了！一個不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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