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人影身著破舊不合身的白T恤,跪坐在堅硬的地面上,不遠處的黑白遺像上赫然是一個青年男子的臉。
那是孟悠悠的父親,賭博家暴。讓妻子產後抑鬱而亡的父親。
孟悠悠只有六歲,被逼著在父親的棺材前守了一夜,困得眼皮子直打架,乾脆趴了下來,縮成一團打瞌睡。
一直到天光大亮,一塊石頭打在孟悠悠的背上,刺痛嚇得孟悠悠一個哆嗦,忙不迭爬起來。
孟悠悠轉身,背光黑乎乎的高大身影叫她忍不住心一顫。
啪!
惡狠狠的耳光落在她的臉上,孟悠悠抿著唇,任由臉頰紅腫,抬眼看著眼前面相兇惡的老婦人。
那是她的奶奶。
「給你親爹守夜都能睡著,你還有什麼用?賠錢貨!是你斷了我們老孟家的根!」
奶奶指著孟悠悠的鼻子大罵。
孟悠悠閉著眼,這些話她從小聽到大,現在再聽見連心底的酸澀都已經消失。
她心裡惡狠狠地想著:等她長大了,就把他們全都趕去打掃村子裡的茅廁!
忽而,一隻毛茸茸的黃毛黑嘴小狗從門口溜了進來,趴在孟悠悠的腳邊,溫熱柔軟的觸感緊貼著她。
這是孟悠悠半個月前從隔壁那所沒人住的老土房子裡撿到的狗崽子,孟悠悠偷偷把它送到鄰居家生了崽的大黑狗那蹭奶喝,才把它養到這麼大。
奶奶終於罵累了,轉身忙著去張羅來吃席的親戚,孟悠悠趁機抱著小狗跑到後院去了。
「仙子。」孟悠悠摸著小狗仙子的腦袋,湊在它的耳朵邊嘀咕,「等會兒我帶你去外面撿肉肉吃,那是我爸爸死了才能吃上的肉肉,你要多吃點。」
仙子聽不懂,仙子吐著舌頭歪頭看孟悠悠。
孟悠悠盯著仙子圓溜溜的眼睛,忽而悲從心來,嘴巴一張,哭得無聲無息。
她想媽媽了。
昨天眼睜睜看著自己父親在自己面前心梗猝死,就算自詡堅強的孟悠悠也忍不住做了一夜的噩夢。
要是媽媽在就好了,孟悠悠委屈地抹眼淚。
媽媽是村子裡唯一考上了大學的高材生,如果她在,孟悠悠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。
只是孟悠悠沒等到媽媽入她的夢,仙子就先出意外了。
農村白事來拜訪的人很多,孟劉氏為了席面忙得腳不沾地,下意識要喊孟悠悠去幹活,才發現那丫頭不見了蹤跡。
怒從心頭起,孟劉氏左右一找,總算是在後院裡找到了偷了一盤扣肉和仙子一起大快朵頤的孟悠悠。
「死丫頭!我叫你偷東西!」
說著,孟劉氏抄起手中的木棍,毫不留情地朝著孟悠悠砸了過去,惡狠狠的力道彷彿帶著千萬的恨意。
孟悠悠被嚇一跳,果斷起身拔腿就跑,可半大的孩子到底抵不過大人,沒走幾步就被孟劉氏揪住,掐著脖子,棍子一次次落下,黑瘦的手臂上留下青腫的印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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