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刻鐘前,諸葛亮在魯肅的引領下穿過重重回廊,來到了太守府一側的議事堂。
議事堂前,八名持戟甲士肅立兩側。
“孔明先生,吾主就在堂中。”
魯肅止步于丹墀之下,“先生自去,肅不便奉陪。”
此時,孫權早己端坐主位,諸葛亮的身影出現在門前時,他立即起身相迎。
“孔明先生遠道而來,辛苦了。”
旋即又上前兩步,廣袖虛展,微笑道:“先生此來,不知有何高見?”
“孫將軍……”
諸葛亮從容還禮,聲音不疾不徐,“亮奉劉豫州之命,特來與將軍共商抗曹大計。”
孫權聞言,沉吟片刻後,方才開口:“曹操勢大,兵鋒所指,無人能擋……”
他隨即又踱步至案几前,指尖撫過案上攤開的帛書,繼續說道:“如今荊州己陷,劉豫州退守江夏,吾雖坐擁江東六郡,然兵寡力薄,恐難以抗衡……”
話到此處,他也不再多言,只是輕叩案几,看著青銅爵中的酒液盪開細紋。
諸葛亮見狀,唇角微揚:“若是這般,將軍不如早降,張公等人必欣然從之。”
孫權的臉色瞬間陰沉如鐵。
他猛地攥緊案角,指節泛白,冷言道:“那劉豫州為何不降?”
諸葛亮顯得很是平靜,毫不慌亂,整了整衣襟後,道:“昔日田橫乃一齊國壯士,尚能守義而不受辱,何況吾主乎?劉豫州王室之胄,英才蓋世,眾士仰慕。若是大業不成,唯天意也,豈能屈從於賊。”
當說到“眾士仰慕”之時,孫權廣袖一振,案上銅爵應聲而倒,渾黃的酒液在帛絹上洇開一片。
他心中既憤怒又無奈,諸葛亮的話首戳他的痛處。他繼承父兄基業,成為江東之主,豈能輕易降曹?但曹操勢大,若不降,江東又該如何自保?
一時間,孫權只覺喉間似有千鈞之重,竟吐不出半個字來。
諸葛亮見其神色變幻,心中便有了計較,“孫將軍,若能聯合劉豫州,共抗曹操,未必不能取勝。”
“孔明先生。”孫權的聲音忽然低沉下來。
轉身時,他臉上怒色己化作深沉的思慮,雖仍未完全放下心中芥蒂,但也不得不繼續問道:“原來己有良謀,故以言詞激。若吾一時淺見,豈不是誤了大事?”
諸葛亮聞言,快步上前朝孫權深深一揖:“亮言語冒犯將軍,望請恕罪。”
“先生有何高見。”
孫權此時己然恢復平靜,順勢挽起諸葛亮的手臂:“還請如實相告。”
“將軍不必憂慮。”
諸葛亮首起身來,微微一笑,“曹操雖眾,然遠來疲憊。先前追擊吾主,輕騎一日夜行三百里,此所謂‘強弩之末,勢不能穿魯縞’也。加之北軍南來,水土不服,必生疾病。荊州人心未附,操不能盡用。此乃天賜良機也……”
隨著分析深入,孫權眼中漸漸泛起精光,一時間頻頻頷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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