魯肅回到江東樓船時,周瑜正立於船首甲板,遠眺江面。在夕陽餘暉映照下,他那襲白衣如染血般赤紅,腰間佩劍的劍穗隨風輕揚。
“都督。”魯肅拱手行禮,袖口還沾著趕路的風塵。
“子敬辛苦。劉備如何說?”
周瑜轉身,見是魯肅,微微一笑,連忙上前扶起對方。
“左將軍己在沿江五里處備好營寨。”
魯肅從懷中取出布帛繪製的簡圖,“背山面水,糧道暢通,連取水路徑都標註詳盡。”
周瑜接過簡圖,指尖在墨跡上摩挲,“劉備此人……敗軍之際尚能如此滴水不漏,當真不可小覷。”
他忽然輕笑,眼角卻不見笑意:“不想這織蓆販履之徒,倒是個知兵的。”
想到白日里那位左將軍謙和有禮的舉止,那雙看似坦誠卻深不可測的眼睛,背脊不由竄上一絲寒意。這般滴水不漏的作風,哪裡像個落魄諸侯?分明是胸有丘壑的梟雄。此人能在亂世中屢敗屢起,果然非同尋常。
“劉備言此乃分內之事。”
魯肅斟酌道:“觀其態度,確是誠心。”
“子敬以為,劉備此人如何?”
“左將軍寬厚仁德,待人至誠,實乃當世英雄。”
“哦?仁德?至誠?”
周瑜唇角微揚,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:““當年呂布亦謂其仁厚。此人能在曹操、袁紹之間周旋多年而不倒,豈是易與之輩?”
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佩劍的紋飾,心中思緒翻湧。劉備的“仁德、至誠”背後,藏著多少算計?他周瑜豈會不知?只是眼下大敵當前,這些心思只能暫且按下。
聽到周瑜發問,魯肅欲言又止,終是沉默。他深知對方的性情,此刻多言無益。
“來人,傳令。”
周瑜忽然轉身,朗聲道:“讓呂子明今夜率前鋒營入駐劉備所備營寨。另遣人告知程將軍,改道首趨州陵南岸的嘉魚。”
旋即,他頓了頓,又道:“明日請左將軍登船議事。”
待士卒領命而去後,魯肅也隨之告辭。
周瑜獨自憑欄,遠眺江面。
“曹操……”
他無聲地念著這個名字,眼中戰意如火,彷彿己經看到曹軍戰船在那片水域擱淺潰散的景象。這一戰,不僅要勝,更要勝得漂亮,讓江東上下,讓劉備,讓天下人都看清楚——誰才是這江面上的霸主!
詩曰:
赤壁煙波戰未休,江東才俊運奇謀。
綸巾談笑三分定,羽扇輕搖萬艦收。
子敬誠心聯蜀漢,周郎傲氣鎮曹劉。
。酬樽一流風古千,雄英盡染夕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