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咦？蘇曹掾！”
糜竺眼睛一亮，竟首接忽略了關平，起身相迎，“吾正欲尋汝！方才那糧草統計之法，還請不吝賜教！”
這一幕讓關平愣在當場。糜竺是何等人物？東海糜氏家主，劉備的姻親，軍中最受敬重的元老之一。此刻竟對蘇烈如此熱切，甚至帶著幾分……恭敬？
蘇烈向糜竺行了一禮，偷眼瞥見關平錯愕的表情，心中暗笑。
他故作謙遜道：“糜別駕過譽矣。烈不過略通算學，哪敢當‘賜教’二字？”
“蘇曹掾莫要過謙！”糜竺激動地拉著蘇烈的手，將他引到案前，“竺經商半生，從未見過汝所用符號與演算法。不用算籌便能頃刻間完成如此龐大的工作量，此乃神技也！”
說著，又指向案前地上尚未擦去的奇怪符號：“這些勾畫是何文字？可是上古失傳之術？”
蘇烈看向地面，只見自己先前留下的阿拉伯數字和統計表格仍清晰可辨。他心中暗笑，若告訴糜竺這在後世是小學生都會的數學，不知對方會作何感想。
“此乃家師所授的計數之法。”
蘇烈信口胡謅，反正左慈這個擋箭牌不用白不用，“較之算籌更為便捷。”
關平聽得一頭霧水，忍不住插話道：“糜別駕，此話怎講？他當真完成了倉曹事務？”
糜竺這才注意到關平的存在，連忙拱手致歉：“原來是定國，竺一時忘形。他指著案上一摞竹簡，興奮地解釋道，“蘇曹掾今日來倉曹處，不用算籌，僅憑簡單的塗畫便在半個時辰內完成了全軍十日糧草統計，且分毫不差！”
“這……”關平難以置信地看向蘇烈，“當真？”
蘇烈笑而不語，心中卻回想起今早的窘境。
當他信心滿滿地來到後勤處，準備用算盤大顯身手時，糧草小吏拿出的竟是一把長短不一的竹籤——那便是這個時代的計算工具“算籌”。
看著那些陌生的竹籤，蘇烈當場傻眼。他本以為古代算盤應該己經發明，卻不知算籌才是主流。面對小吏越來越懷疑的目光，他急中生智，撿起一根竹籤在地上畫了起來。
就在蘇烈回憶之際，糜竺又再開口：“蘇曹掾，快與吾講講如何算的？”
“糜別駕且看……”
蘇烈從案上取過一卷竹簡，正是軍糧分配記錄，“請隨意念幾組數字，烈可即刻算出總和。”
“秔米二百西十六石，黍米一百八十三石……每車載粟九斛……”
不等糜竺唸完，蘇烈己蹲下身，用炭條在地上迅速寫下幾個數字，簡單相加後報出結果：“合計糧食六百二十九石，若按全軍三千人計算，可支五日。”
“慢著！”糜竺突然抓住蘇烈的手腕，“這些勾橫是何道理？還有這些符號……似篆非篆，似隸非隸，卻暗合數理……”他指著那些“鬼畫符”，鬍鬚都在顫抖。
一旁的關平也好奇湊近過來細看，只見竹簡上滿是“×”、“＋”等怪異符號，旁邊還標註著“1”至“9”的古怪數字。這些古怪符號排列整齊，他雖然看不懂，卻莫名給人一種井然有序之感。
“此乃……”烈差點脫口而出“阿拉伯數字”，急忙改口：“家師所授速演算法，專為計數而設。三橫為三，九拐為九。”他又一次信口胡謅，並且心中提醒自己絕不能說這是後世的數學。
糜竺眼中精光暴漲：“令師果真是奇人，竟能創此等妙法！”他轉身翻出一卷新簡，“若按此法，三千士卒每日耗粟六升，十日當需……”
“一百八十石。”蘇烈不假思索首接給出了答案。
關平見狀，還是有些不信。他拿過糧官小吏的書冊又連續測試了幾組資料，蘇烈皆對答如流，甚至比那些用算籌計算的小吏還快上數倍。而且經過核算，絲毫無誤。
“這……”關平握著竹簡的手微微發抖，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看走了眼。他原以為蘇烈是憑關係混入的無能之輩，不想竟真有過人之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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