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光流逝,夜幕再臨。呼嘯的北風吹得旌旗獵獵作響,張遼與朱益並肩巡視營寨。
“將軍,吾軍何時再行出征……”朱益欲言又止。
張遼望著遠處黑暗中的山影,沉聲道:“暫且讓將士們休整幾日。後續部隊一到,再作打算。”
朱益明顯鬆了口氣,但還是有些猶豫道:“幾日後,那霍峻不是也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張遼淡然一笑:“他既退守,必會嚴陣以待。眼下不便強攻……”話未說完,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。
朱益見狀,連忙上前:“將軍!”
“無礙。這荊楚之地溼氣太重,北來的兄弟大都遭受不住。”
朱益面露憂色:“吾等出發之時,安陸便己有千餘兒郎病倒,若再這樣下去……”
“是以,當速戰速決才是。”
張遼揮手打斷,繼而沉聲道:“吾所憂者乃是丞相處,如今疫病橫行,只恐……”他說著便不再多言。
夜風捲著殘存的焦糊味掠過營寨,殘存的火把明滅不定,映得張遼半邊臉隱在陰影中,不知憂喜。
五日後,張遼後續部隊陸續抵達,帶來了充足的糧草輜重。自襄陽出發時,五千大軍因水土不服而病倒近三成。
文聘在安陸與張遼會師時,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:“張將軍,此乃水土不服之症。”他雖有些應對經驗,但也只能緩解症狀,無法根治。
無奈之下,張遼只得將病患留在安陸,率領餘部繼續向石陽進發。然而行軍途中,又不斷有士卒病倒,導致行軍速度大減。
張遼見狀,心中既惱又憂,卻也無計可施。最終,他只能讓病患緩行,自率先鋒疾馳石陽,這才能及時擊退城外之敵。
如今加上這支先頭部隊,人數也達到了三千七百餘。雖然戰力大減,但總算能讓張遼稍感寬慰,可以開始籌劃下一步行動。
與此同時,霍峻己率部退至石陽五十里外的第二道防線。這一路上,他曾多次設伏,可卻始終未見曹軍追兵。因而霍安民對此頗有微詞:“中郎將,曹軍既未追擊,何必如此謹慎?兒郎們實在疲憊不堪了。”
霍峻聞言苦笑。他何嘗不知士卒疲憊?但用兵之道,寧可備而無用,不可用而無備,萬萬不能給敵人有可乘之機。霍安民跟隨兄長霍篤多年,卻連這點道理都不明白。
霍峻語重心長道:“子邦,汝隨先兄征戰多年,怎的還這般毛躁?為將者當如臨深淵,如履薄冰。應知‘慎戰’二字!一念之差便是千百條性命。曹軍既有名將坐鎮,豈會輕易放過吾等?”
說著,他便指向正在挖陷阱計程車卒,“若不沿途設伏,倘若此刻追兵己至!又當如何?”
霍安民訕訕不語。他跟隨霍峻兄長霍篤多年,如今心甘情願輔佐年輕的霍峻,正是因為佩服這位少主人的謹慎與謀略。可連日來的緊張行軍,確實讓這些老兵們苦不堪言。
“子邦,汝去檢查東側小徑。若是敵軍來犯,必會從此處試探。”
霍峻勒住戰馬,回望來路。他從第一道防線撤退至今,每隔五里便命人設一處疑兵,有時甚至在沼澤裡點燃火把偽裝伏兵……
詩曰:
雲夢澤深戰馬疲,將軍夜立蹙愁眉。
殘旗獵獵烽煙冷,鐵甲沉沉瘴霧欺。
伏寇疑兵藏水畔,斷糧絕路困重圍。
。歸不死袍徵染?骨豪無士南言誰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