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尉?”
見陳俊站在深坑前良久不言,另一名親衛又喚了一聲,並試探著提議:“都尉,要不……某等搬那些石堆來填溝?”
“不可!山澗中的石堆有古怪,怎可妄自輕動?”
陳俊回想起之前張遼對他的告誡,那些看似雜亂的石塊下很可能連著機關。貿然搬動,恐怕又會觸發陷阱。
“難道……只能原路返回?”
對於這個問題,陳俊一時無法回答。原路返回意味著要向張遼承認失敗,但繼續前進……則冒著自斷後路的風險。若是一個不好,便會危及先鋒軍這數百人的性命。
“都尉可是擔憂那小徑有詐?”
陳俊擺了擺手,打斷了親衛的追問,並在腦中飛快盤算著:填溝需石,石堆多詐;搭橋無木,現伐不及;強衝小徑更是自斷後路。
如此這般想來,原路返回的確是最為穩妥的。
“為將者當知進退,今日之敗非戰之罪……”陳俊自我勸慰了一番後,便想開口下令撤退,“傳令!全軍……”
然而,就在話音尚還未落之時,山澗上方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又嘈雜的響動。
“咚咚咚——”
其聲如雷響,迅如疾火,霎時間便在山壁間迴盪開來。緊接著,十數支旌旗從崖頂豎起,被人瘋狂搖動。喊殺聲也從西面八方湧來,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從高處俯衝而下。
“敵襲!結陣!”
陳俊厲聲大喝,本能地高舉盾牌,並偷眼看向山澗上。
而曹軍士卒們,的確不負精銳之名。他們此時雖驚不亂,各自以伍或以什為單位,迅速收縮隊形。刀盾手在外圍成圓陣,長矛從縫隙中探出,形成一道鋼鐵荊棘。
這份臨危不亂的本事,讓山崖上的魏霍二人都不禁挑眉。
“好一支精銳。不愧為北方強軍!”魏延撫掌讚歎,“若非蘇小子妙計,恐難有此戰果。”
霍峻點頭,隨即又凝視著下方嚴陣以待的曹軍,敵人的強悍只有親身對陣過後,才會有深切的感受。
“文長,可按下一步行事矣!”
魏延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同為軍人,他的確佩服這些訓練有素的北地健兒。但再精銳的部隊也經不起這般算計。
從踏入山澗第一步起,他們就落入了蘇烈精心編織的心理陷阱。那些真真假假的陷阱,那條欲擒故縱的窄徑,乃至此刻的虛張聲勢,無不是為了一個目的——摧毀這支軍隊的心理防線。
“傳令!按計行事!”
“諾!”
同一時刻,山澗中。
嚴陣以待的曹軍眾人,並沒有迎來預期中的箭雨落下,只有方才結陣時零星的石塊從高處滾落,砸在盾牌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陳俊眯眼望向崖頂,隱約可見晃動的人影和十數面殘破的軍旗,卻不見弓弩手的蹤影。
“那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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