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隊率,是否要魏都尉盡起全軍來援?”
“萬萬不可!”
蘇烈聞言,略作沉吟,搖頭道:“眼下鷹嘴澗是何情況,吾等並不知曉,還是交由魏都尉自行決斷!”
何靖抱拳應諾,卻又遲疑道:“隊率,此地距鷹嘴澗二十餘里,縱是快馬加鞭,往返亦需一日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蘇烈擺了擺手,待何靖領命而去後,目光投向遠處漸暗的澤地。泥沼上升起的薄霧在暮光中泛著詭異的青灰色,像極了戰場上的硝煙。
身旁的親衛見蘇烈忽然露出一副冷峻的面容後,低聲問道:“隊率可是擔憂兵力不足?”
蘇烈搖頭不答,反而蹲下身去,用指尖在泥地上勾畫出老龍灘地形。而泥漿滲入指甲縫的冰涼觸感讓他思緒愈發清晰。
“眼下只有兩百人……”
他何嘗不知兩百人對付曹軍主力無異於螳臂當車?但此刻他心中卻出奇地平靜。因為他早就做好了各種情況下的應對措施。
目前最重要的便是阻敵、疲敵、誘敵、殺敵,最大限度的消耗曹軍士氣。待魏延援軍到達後,才是真正反擊之時。
一念至此,蘇烈忽然想起了初到鷹嘴澗之時與魏延那場激烈的爭執。
“吾率五百銳卒扼守此處,足矣!”
“魏都尉,當真以為光靠五百士卒便能守住鷹嘴澗?曹軍若是不計傷亡強攻,縱有地利周旋亦需八百精兵方可扼守!”
“爾竟輕視於吾?”
那個驕傲的義陽漢子一腳踏在木樁上,拇指反向指著自己胸口:“霍仲邈三百殘兵尚能阻曹賊大軍數日,吾有五百精銳……加上這地利之便,必能讓其止步於此!”
“這還不夠!魏都尉難道忘記了先前烈在長林崗所言所言……”
帳中霎時寂靜。
魏延盯著蘇烈看了半晌,濃眉漸漸擰成死結。
蘇烈趁機展開連夜繪製的佈防圖,密密麻麻的標記頓時鋪滿整張案几。
彼時,他用指尖重重戳在澗口那些墨跡未乾的陷阱符號上,沉聲說道:“此處需挖三道陷馬坑,每坑間隔十步呈品字排列,至少需二三十人連夜趕工!”
帳外呼嘯的山風吹打著篷布,將蘇烈的聲音襯得格外清冷。
魏延卻負手而立,玄甲上凝結的水珠順著鐵葉簌簌滾落。他嘴角不知何時扯出譏誚的弧度,其冷笑聲彷彿一首在耳畔迴盪:“某隨主公征戰時,爾尚在襁褓中啜乳。區區險隘,何須……”
“此非尋常守禦!亦非吾等意氣之時!烈素知魏都尉勇烈,不懼曹賊,可……”
蘇烈突然拔高的聲調驚得帳外親衛按刀張望。他指尖重重戳在輿圖某處:“鷹嘴澗底道路寬不過三丈,兩側崖壁險峻陡峭。若在此處設滾石陣,需三十人轉運,暗弩陣地需二十人偽裝,疑兵旗號需十人輪換……”
每說一處,蘇烈便用指甲在圖上劃出淺痕,“五百人分作三隊尚不及輪休,遑論應對夜襲?如此算來……僅靠魏都尉本部人馬……不知可有這般多餘力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