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傳令。”
朱益面色有些許陰沉,額角青筋微微暴起。他何嘗不想阻止陳瑞冒進?但眼下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“全軍戒備,西、五、七屯守住蘆葦叢缺口,隨時接應陳校尉!若見敵蹤,即刻攻擊!”
“諾!”
不消片刻,陳瑞己然衝到了蘆葦叢邊緣。
“校尉三思啊!某等不請示朱將軍?”一名親衛小心翼翼地詢問。
“哼!莫要擋道!”
陳瑞卻是冷哼一聲,鐵胄下的面容猙獰如鬼:“眼前戰機稍縱即逝,爾等還要在此畏首畏尾?某可受不得被鼠輩戲弄?”說著,他猛然伸手指向蘆葦叢,“傳令!甲隊、乙隊隨某入蘆葦蕩清剿!丙隊警戒兩翼!”
不多時,這些北地健兒就在陳瑞的帶領下,排成既鬆散又緊密的楔形陣,猶如潮水般湧入蘆葦叢中,首至被茂密的蘆葦吞沒。
然而,僅僅只過了一刻鐘後,蘆葦深處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撕心慘叫。
“啊——某的腿!”
“救……救命!下面有……”
“拉某上去!快!”
“……”
這些慘叫聲與方才箭雨中的哀嚎截然不同,短促且尖銳,每個音節都裹挾著真實的痛楚,完全不似作偽。而且聽上去淒厲至極,彷彿來自地獄的哀嚎。
“不好!”
朱益心頭猛地一緊,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腰間佩刀“錚”地出鞘:“鳴金!快鳴金收兵!”
可不等曹軍行動,蘆葦叢中又傳來許多聲混雜著“有陷阱!”、“救某!”的呼喊,驚得外圍曹軍紛紛遲疑起來。
所幸傳令兵尚未驚慌,急促的銅鉦聲很快就刺破了澤地上空。佈置在蘆葦叢邊緣的曹軍精銳聞令而動,立刻結成了緊密隊準備接應陳瑞。
然而還沒等他們深入,就見蘆葦劇烈晃動,陳瑞跌跌撞撞地逃了出來。這位方才還意氣風發的驍將此刻一身狼狽,鐵甲上沾滿泥漿,頭盔歪斜,臉上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惶。
他身後跟著計程車卒不足半數,且個個面色慘白,有人甚至被尖銳的木樁貫穿了小腿,鮮血順著鐵甲縫隙汩汩流出,在泥地上拖出長長的痕跡。
“陷……陷阱!”
一名當先計程車卒撲倒在泥地裡,抱著被木刺貫穿的小腿哀嚎,聲音顫抖如篩糠:“底下全是尖樁!將、將軍!裡面全是陷阱!弟兄們……”
朱益聞言,不禁閉上了眼睛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早該想到的。敵軍在前段故意示弱,佈置的那些草人疑兵和明顯的陷阱,就是要讓他們形成慣性思維,忽視掉地形的變化,從而一腳踏入這片早就準備好的致命殺機中!
方才那些看似嘲弄的哀嚎,如今看來也是為了誘他們踏入暗藏著死亡蘆葦叢中!
“將軍……”
陳瑞突然撲跪在泥地裡,聲音發顫,方才莽撞之態早己蕩然無存,“某……某險些……”說到一半時,他臉色瞬間變得煞白,指節也深深摳進泥地之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