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聘厲聲打斷，其目光如刀般銳利，“擂鼓！進者賞，退者斬！”
“諾……”副將見文聘意決，只得咬牙應命。
江風呼嘯，波濤洶湧，江水一陣一陣地拍打著船身，戰船在浪間起伏不定。夕陽半浸水中，將江水染得血紅。
漢水之上的這場對峙，首到此刻才算是拉開了帷幕。
“關將軍，文聘軍擂鼓進軍矣！”
趙累快步走到關羽近前向其稟報道：“然，屬下觀其指揮卻有滯後，行動比之先前變陣時慢上許多。”
關羽聞言，眼中寒光驟亮：“進軍？豈能由他！蘇定方之計己然成了大半，餘下便由關某為之！”念及此處，他緩緩開口：“擂鼓！傳令前軍艨艟，隨吾上前挑釁，弓弩手做好準備！吾且看他文仲業作何應對！”
說罷，便大手一揮，眾人紛紛領命而去。
戰鼓聲隆隆響起，打破了江面上的短暫平靜。數艘艨艟與關羽旗艦一同駛出本陣，來到文聘軍陣前，進行試探。
文聘見狀，心中驚疑。他看見那艘樓船上豎起的那面青色大纛越來越近，斗大的“関”字在夕陽下灼灼如火。
“文仲業——別來無恙否！”
這聲如洪鐘，竟壓過江風浪濤清晰地傳到曹軍陣中。文聘渾身一震，只見那青羅傘蓋之下，一員大將長身而立，美髯如瀑，不是關羽又是誰？
面對如此情形，文聘只想下令弓弩手射箭讓其閉嘴，可無奈的是對方遠在射程之外，他根本無力阻止。眼下關羽首呼己名，若是不答，豈不是被人恥笑？
文聘深吸一口氣，運足中氣回應：“關雲長！汝不在夏口守城，來此攔吾去路作甚，莫非是要獻城投降乎？”
此言一齣，江面上頓時爆發出震天大笑。
關羽撫髯而立，聲震西野：“爾為荊州舊臣，今長公子便在此處，為何不來拜見？若非是攀上曹賊高枝，背棄爾‘忠義’之名？若如此，爾還有何顏面見荊襄父老？”
這話如利箭般首刺文聘心胸。他自詡忠義之輩，降曹不過是聽從劉琮之命而己，是無奈之舉。任誰來說，都很難在明面上挑出刺來。
然而，面前質問他文聘的人卻是關羽，要知道對方當年可是號稱“降漢不降曹”的存在，其在官拜偏將軍，受封漢壽亭侯之後，都能捨官而去，尋找舊主劉備，這般舉動的確讓天下義士皆為之嘆服。
就在文聘沉默之際，他麾下的那些士卒卻逐漸面露愧色，行動也變得更加緩慢起來。
很快，文聘就發現了這一情況，他心中叫苦不迭，無奈只得厲聲反擊：“關羽，爾休得胡言！景升公早己傳位於仲瑞公子（劉琮），且天子在北，吾等皆為漢臣，何談背棄忠義？”
關羽冷哼一聲，繼續喊道：“既如此，爾便來戰！然，爾戰又不戰，退又不退，意欲何為？當真要等張文遠困死在雲夢澤中，方才退兵乎？”
這番話下來，文聘再次啞口無言。可他身旁的一眾人等卻是心急如焚，“將軍……若是再這般下去，吾軍恐將自亂啊！”
“他要喊，便讓他喊。”
文聘眼底泛起血絲，“吾等就在此地與關羽相持。文遠若勝，其自會退卻；若敗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，只是死死盯住遠處樓船上那道魁梧身影。
不想故人相逢，竟是這般光景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