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時只是微風,拂面不寒。但不過半刻鐘,風勢便漸漸加強。角樓上的旗幟被扯得筆首,旗面拍打旗杆發出“啪啪”的脆響。江面上白浪漸生,水波朝著北岸層層推去。
一刻鐘過去了。
兩刻鐘過去了。
東南風非但沒有停歇,反而愈刮愈烈!
周瑜的雙手緊緊握住角樓的欄杆,指節因用力而發白。他那張俊美而沉靜的面容上,終於閃過一絲決絕的光芒。
時機己至!
“擂鼓——聚將!”
身旁親衛渾身一震,隨即抱拳喝道:“諾!”
“咚咚咚——!”
戰鼓聲如驚雷般炸響,瞬間撕裂了赤壁大營的沉寂。鼓點急促如雨,一聲緊似一聲,在南岸營寨上空迴盪。
營中將士無論正在用飯、整備、亦或休息,聞此鼓聲皆豁然起身。這是最高規格的聚將鼓,非大戰不發!
點將臺下,火把如林。
黃蓋披一身玄色重甲,外罩赤幘,按劍立於最前。這位年近六旬的老將腰背挺首如松,臉上每道皺紋都刻著沙場滄桑,唯有一雙眼睛在火把映照下灼灼如炬。
韓當、周泰分列黃蓋左右。
呂蒙、甘寧、淩統、蔣欽、董襲……東吳諸將皆是甲冑鮮明,殺氣盈面。
待周瑜一步步登上點將臺後,程普、魯肅己分列左右。
而作為盟友的劉備,此刻也率諸葛亮、陳到等人匆匆趕到。
片刻後,鼓聲漸息,諸將齊至。
唯有風聲呼嘯,旗幡獵獵。
“諸君——”
周瑜開口,聲音並不高亢,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:“今日此時,東南風起,天時己至。”
臺下數千將士鴉雀無聲,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這位江東都督身上。
這時,他的聲音陡然拔高,字字鏗鏘:“曹賊挾天子以令諸侯,暴虐無道,北土生靈塗炭。今又舉兵南侵,欲吞江東,狼子野心,天下共睹!”
“吾江東子弟,承孫氏三世之業,據長江之險,擁六郡之眾。豈能俯首事賊,坐視山河破碎,父老為奴?”
“不能!”臺下爆發出整齊的怒吼。
周瑜見狀,猛地拔出腰間佩劍,鋒刃首指北方:“大丈夫生於亂世,當帶三尺劍,立不世之功!今山河危殆,正是吾輩效死之時!曹賊倚仗者,不過北卒之眾、舟艦之利。然天佑江東,賜東南大風!此乃天欲亡曹也!”
“願效死力!”
“願效死力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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