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南下以來，水土不服加之勞師遠征，曹軍中疫病橫行。雖軍中醫匠竭力診治，然病者日眾，死者己逾數千。這些士卒眼中早己沒了戰意，唯有深深的絕望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個年輕士卒劇烈咳嗽著，嘴角滲出血絲。他茫然望著帳頂，喃喃道：“某想回家……想回潁川……”
身旁的老卒閉著眼，聲音虛弱：“回不去了……都回不去了……”
帳外，巡哨的荊州降卒匆匆走過，掩住口鼻，眼中盡是嫌惡與恐懼。
中軍大帳的歡聲笑語，與此處的死寂絕望，構成了烏林大營最諷刺的對比。
戌時三刻。
夜幕徹底降臨，但東南風絲毫未減，反而愈刮愈烈。江浪拍打岸壁，發出“轟隆隆”的巨響，彷彿千軍萬馬在奔騰。
曹操正與諸將飲宴至酣處，忽聽帳外傳來呼聲。
“報——！！”
一名斥候疾步衝入帳中，單膝跪地，正色道：“丞相！南岸……南岸赤壁大營，突然鼓角聲大作！”
“甚麼？”
曹操手中酒杯一頓。
帳內樂聲戛然而止，舞姬驚慌退到一旁。眾將皆放下酒杯，面面相覷。
“鼓角聲？”徐晃眉頭一皺，“周瑜欲夜戰？”
蔡瑁嗤笑：“夜戰？江東水軍經日連敗，士氣己墮，夜戰豈能扭轉局勢？妄哉！”
張允也附和：“周瑜小兒智窮，欲孤注一擲耳。”
眾將聞言，皆露出輕蔑笑容。連日連勝，己讓他們對東吳水軍產生了一種“不過爾爾”的錯覺。
曹操卻未立即表態。
他放下酒杯，撫須沉吟片刻，方才問道：“鼓角綿延幾時？江上可有異動？”
“回丞相，鼓聲己持續一刻，江面……江面似有舟師出沒！”
話音剛落，又一名士卒衝入：“報——！發現東吳艦船，向吾軍水寨駛來！”
“舟船幾何？”于禁豁然起身。
“夜色晦暝，莫辨其詳。前船約有數十艘，揚……揚著青龍牙旗！”
“青龍牙旗？”
曹操眼中精光一閃。
他猛地想起黃蓋密函中所書：“待舳艫俱備，交鋒之日，蓋便奮耄年之軀，舉青龍旗為號，以糧船為前部，為曹公開江津之路。”
“是黃蓋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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