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,那名面白短鬚的副將由衷嘆道:“將軍思慮周詳,進退有度。末將拜服!”
另一副將趁機奉承:“徵南將軍天人之姿,臨此迷局,依舊從容不迫,實乃諸將之首,軍中第一智將也!”
這番話說得恰到好處。
曹仁緊繃的心神微微一鬆,嘴角不自覺勾起一絲弧度。他雖非貪慕虛名之輩,但剛識破敵人暗藏的連環心計,正是志得意滿之時,聞此讚譽,難免受用。
“諸君過譽矣。”
曹仁擺手,面上卻掩不住得色,“為將之道,臨危當定,見微可知著。今事雖詭譎,然能謹持本心,審勢而斷,自可破之。”
他頓了頓,又正色道:“傳令諸軍,就地立營。廣佈斥候,星羅哨探,方圓二十里內,草木動靜悉察。待有軍情回報,再議行止。”
“唯!”
軍令如漣漪般傳開。
三千大軍迅速行動,擇背風處安營紮寨。士卒們卸甲解鞍,民夫搬運輜重,伙伕挖掘灶坑。雖在野外,一切卻有條不紊,可見是訓練有素。
曹仁下馬,步入剛剛搭起的中軍大帳。
他卸去兜鍪,坐於胡床之上,親兵奉上熱湯。曹仁接過陶碗,卻不急於飲,只盯著碗中嫋嫋熱氣,陷入沉思。
帳外寒風呼嘯,帳內炭火噼啪。
不知過了多久,曹仁忽然低笑一聲。
“呵!雖不知是何人謀設此局,然吾曹仁亦非浪得虛名之輩,豈可讓爾等宵小猖獗!”
言罷,他仰頭飲盡熱湯,將陶碗重重置於案几之上。
同一時刻,江陵城北軍營。
蘇烈倚在營房土牆邊,透過窗欞縫隙望著陰沉天穹。他手中攥著一塊粗麥餅,小口咀嚼,目光卻不時掃向營門方向。
陳瑜悄無聲息湊近,壓低聲音:“算算時日,曹仁大軍應己近當陽。若其識破邯鄲淳書信作偽,此刻應在折返途中矣。”
蘇烈點了點頭,嚥下口中乾糧後,道:“曹仁非庸才,彼若至當陽,必生疑心。屆時輕騎疾馳,至多一日便可回師江陵。”
“那吾等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
蘇烈嘴角微揚,“吾所需者,正是這一兩日。”
陳瑜卻皺眉:“時可足乎?杜襲方才離去,恐……”
話音未落,營門外忽然傳來喧譁。
蘇烈與陳瑜對視一眼,皆看到對方眼中疑惑。二人迅速伏到窗邊,只見數名曹軍士卒帶著傅元國等“潰卒”匆匆而過,首往軍營另一側而去。
“那是……”
陳瑜瞳孔微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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