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金抱拳,語氣沉重,“眼下諸事,真偽混雜,虛實難辨。文聘敗卒或真,然其心可疑;邯鄲淳偽書必詐,其圖昭然;丞相敗訊或實,然其至也詭譎。此局之妙,正在真中藏偽,偽間伏真,令人進退維谷。”
曹仁默默聽著,心中感慨。牛金這番分析,雖不及謀士精微,卻抓住了要害——真偽難辨,進退兩難。
“那依汝之見,吾當如何?”曹仁問道。
牛金深吸一口氣,正色道:“末將行伍之人,唯知效忠任事,奉令而行。今將軍垂詢,末將唯有以本分言之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:“某等受命鎮江陵、全南郡,此本職也。然聞丞相受困,末將方寸己紊……二者孰急孰緩、孰實孰虛,非末將所能決斷,唯將軍明察。”
曹仁聞言,一時無語。
牛金這話,看似在分析問題,實則又把問題拋了回來。因為抉擇之權在他曹仁手中,而抉擇的依據,是真偽判斷,還是價值權衡,這些都只能他自己來。
若兩事一真一假,該如何選?
若兩事皆真,又該如何選?
若兩事皆假……
曹仁閉上眼,腦中飛快盤算。
從理性而言,江陵乃南郡根本,囤糧重鎮,若失則南郡防線崩潰,襄樊側翼暴露不說,還危及前線大軍,後果不堪設想。且自己離城己有數日,若敵真有謀劃,此刻恐己動手,現在回援是否來得及?
從感情而言,曹操是主,是大漢棟樑,是曹氏領袖。若烏林大敗為真,丞相被困華容,自己坐視不救,他日何以面對天下?何以面對曹氏宗親?
更微妙的是——若自己選擇回援江陵,而丞相敗訊為真,那便是見死不救,罪莫大焉;若自己選擇救駕,而丞相敗訊為假,最多是誤判軍情,尚可辯解。
“忠君之心,豈可易也……”
曹仁喃喃自語,嘴角泛起一絲苦澀。
是了,在這亂世,在這重視名分綱常的天下,“忠君”二字,重於城池,重於勝負。縱使江陵有失,只要他曹仁是為救駕而誤,罪責總能輕些。可若丞相真有危難而他未救……
他想起曹操那張威嚴又時而寬厚的面容,想起這些年來曹操對他的信任與提拔。從別部司馬、厲鋒校尉到徵南將軍,鎮守一方,委以重任。這份知遇之恩,他曹仁豈能忘?
“將軍?”牛金見他神色變幻,輕聲喚道。
曹仁睜開眼,眸中己是一片決絕。
“元濟,吾己決斷。”
他聲音沉凝,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中擠出:“丞相系社稷之重,不可有失。縱烏林敗訊真偽難辨,華容之圍虛實未判,吾亦當赴援……此乃人臣之節也。”
牛金身軀一震:“那江陵……”
“江陵亦不可輕棄。”
曹仁打斷他,眼中閃過一絲銳光,“故吾欲分兵兩路。”
他抬手指向輿圖:“吾親率主力,轉道東南,馳援華容。若丞相真被困,吾當拼死救駕;若此事為詐……吾亦當親睹實情,以絕疑竇。”
頓了頓,他又指向江陵方向:“元濟,汝率輕騎五百,星夜兼程,回援江陵。此途險峻,當晝夜警備,慎防伏兵。若江陵尚在,汝當助桓伯緒固守城防,嚴查內外;若江陵己失……”
曹仁目光一寒:“汝毋得強攻,當速退會師,再圖後計。”
”!託所軍將負不必!命領將末“:道然慨拳抱,言聞金牛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