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道倩影，悄然浮現在腦海之中。
那是在柴桑，在城外荒野，在那場生死搏殺之後。
一個少女，從傾覆的馬車中探出頭來，杏眼中滿是驚恐，瓊鼻櫻唇，一張血色盡褪的瓷白小臉，髮髻散亂，素色深衣沾滿塵土，卻掩不住那股清麗脫俗的氣質。
看到對方的容貌，蘇烈只覺得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。
她的眉眼，她的鼻唇，她的那張似曾相識的臉，都帶著一種穿越千年的古典韻味。
雖沒有後世影視劇中精心設計的“驚豔”，但卻有一種渾然天成的、不加修飾的、首擊心靈的美。
所以在夜深人靜、隻身獨處之時，那道倩影總會不經意間浮現在蘇烈的腦海中。
他回想起她哭得梨花帶雨、吾見猶憐的模樣。
他回想起她怯生生地喚自己“蘇郎”，眼中滿是崇拜的模樣。
他回想起她在自己吟誦《江妃賦》時，杏眼越睜越大，臉頰緋紅如霞的模樣。
他回想起她在自己離去時，站在轅門外，暮光為她鍍上一層金邊，欲言又止，眼中淚光閃爍的模樣。
他回想起她輕聲說“珍重”卻依依不捨的模樣。
蘇烈垂下眼簾，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笑意，他曾以為自己只是見色起意，一時心動而己。
畢竟，他前世就是個普通人。
雖然在手機裡、電視上看過不少絕色美女，但真正出現在他眼前的，幾乎沒有。所以，當那個少女出現在他面前時，他不可避免地心動了。
男人嘛，好色是天性。
蘇烈這樣告訴自己，也這樣安慰自己。
可漸漸地，他發現事情沒那麼簡單。
那少女的身影，如附骨之疽般揮之不去。每當他閉上眼，那張瓷白的小臉便會浮現；每當他靜下心，那雙含淚的杏眼便會注視著他。
他發現自己好像又陷入了前世一般的暗戀之中。
前世，他也曾暗戀過班上的女生。那種感覺，他記憶猶新——心跳加速，手足無措，話到嘴邊又咽回去，想靠近又不敢靠近。每次見面，都像是赴一場盛大的約會；每次分別，都像是經歷一場漫長的煎熬。
可那都是年少時的懵懂。
如今，他心理年齡己年近三旬，早己過了情竇初開的年紀。
可那種感覺，卻如此熟悉，如此真切。
蘇烈苦笑著搖了搖頭。
說他好色也好，說他痴心妄想也罷，這就是他的感受。
正所謂“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”。
有些東西，不是理智慧夠控制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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