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昭撲進徐婉懷中，淚水奪眶而出。她當然知道姐姐口中的“將士”或“豪族”是誰。
顧、陸、朱、張——吳郡西姓，盤踞江東百年，樹大根深。孫權一首想拉攏這些豪族，卻又忌憚他們的勢力。
若能將妹妹嫁入其中一家，既能示好，又能安插眼線，可謂一舉兩得。
徐婉輕輕拍著妹妹的背，心中也是酸楚難當。
她何嘗不想成全妹妹？何嘗不想讓妹妹嫁給心儀之人？
可現實，卻如此殘酷。
“小昭。”
徐婉輕聲道：“待局勢稍定，阿姊便遣人去夏口尋他，問問他可願……可願攜汝去否。”
“阿姊，吾……吾……”
徐昭聞言，從徐婉懷中抬起頭，淚眼婆娑地望著姐姐。一時間，她對徐婉的不捨，壓過了對蘇烈的思念。
“莫怕。阿姊不願小昭蹈吾覆轍……”
“阿姊，吾……捨不得你！”
“阿姊亦……捨不得小昭。”
徐昭咬了咬唇，眼中淚水止住不少。
徐婉看著妹妹這副模樣，心中既憐惜又好笑。
“小昭眼下不想蘇郎耶？”
“阿姊……”
一談起蘇烈，徐昭的情緒又有了變化，言語間帶著少女特有的羞澀與不安。
“當真不想？”徐婉調笑道。
“想……”
徐昭的眼中既有期盼，又有忐忑，“可……可蘇郎他……他願意麼？他……他心中可有吾邪？”
徐婉抬手，輕輕拭去妹妹臉上的淚痕，笑道：“小昭，以汝之姿，門第若此，天下男子孰不願耶？昔日汝歸，曾言蘇烈為汝作《神女賦》。賦中辭句，皆情之至也。若無心動，安能作此文哉？”
徐昭聞言，臉頰頓時緋紅如霞。
她想起那日，蘇烈站在她面前，清風拂過他的衣袂，他吟誦著：
“吳音未啟，朱顏如灼；回眸光轉，舉袂生香……散戰馬之嘶鳴，按玉轡而踟躕。立旌旗而逶迤，奏角聲之蒼茫。恐一別之永訣，隔烽火而長違。願執巾櫛以終老，甘鼎鑊其如飴。”
那“願執巾櫛以終老，甘鼎鑊其如飴”一句，分明是……分明是表白心跡。
徐昭每每想起，都覺心跳加速，臉頰發燙。
他……他心中是有我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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