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烈看著張飛那副戲弄自己的模樣,心中甚是無奈。
“那便使東吳知曉江陵己為吾軍所據。周瑜若知江陵己屬盟友,彼必不敢興兵。至多遣使責問,或暗中掣肘,終不公然攻城也。”
徐庶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,撫須笑道:“蘇軍侯所言,正合吾意。周公瑾性度恢廓,非尋常武夫可比。彼深知孫劉聯盟之重,斷不會因一時之氣而自毀長城。”
聽到這話,張飛心中稍緩,繼續道:“若周瑜遣使來問,我軍何以克江陵,某當如何答之?可如實告否?”
“含糊其辭,避重就輕,即可。”
“如何含糊其辭,避重就輕?”
徐庶笑道:“只言吾軍追擊曹操至此,恰逢江陵空虛,遂偽託曹兵殘部,賺城而取之。至於細節,皆不置言。周公瑾縱有疑慮,亦無實證,難以發難。”
“若問吾軍何故假曹軍之名守城?又何以見東吳軍至而閉門不納?當如何答之?”
“吾等只需答曰:‘託曹軍之名者,欲惑江上奔逃之曹軍耳。’至於不納東吳友軍入江陵……吾等則對曰:‘蓋曹軍方去,便有吳旗之軍猝至,吾等恐其乃敵之疑兵,故持重堅守,未敢輕啟城門也。’如此即可。”
“元首,此言……是否太過輕率?周瑜豈會信耶?”
張飛心中甚是不安,在他看來,這個藉口實在是漏洞百出。
首先,他們是如何“一邊追擊曹操,一邊騙奪江陵”的?
其次,曹軍剛剛離去,“東吳軍”就出現了,哪有這麼巧的事?
最後,若真是擔心曹操的詭計,為何不派人與東吳軍聯絡?兩家是盟友,互通訊息是常理。閉門不出,反而顯得心虛。
這些破綻,以周瑜之智,豈會看不出來?
徐庶知道張飛的疑惑,當即就做出瞭解釋:“信與不信,非所重也。無論何答,周公瑾必生猜忌,此智者之常病耳。吾等告之以實,彼反疑吾等詐之。莫若予一似是而非、易窺其隙之辭。使其自度,彼所度者,即為‘真相’。”
張飛沉吟片刻,緩緩點頭:“便依元首之言。”
而蘇烈在聽到這番對話後,心中對徐庶的手段深感佩服。
含糊其辭,避重就輕。
這看似簡單的應對,實則暗含深意。既給了周瑜一個臺階,又保住了己方的秘密。至於周瑜信不信,那並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他縱使知道我軍的算計,也無法公然翻臉。
這是政治,也是陽謀,讓人不得不就範。
而徐庶,這位看似溫文爾雅,實則心思深沉,手段老辣的名士,完全顛覆了蘇烈在《三國演義》中對徐元首的認知。方才還是一副雲淡風輕、超然物外的模樣,轉眼間就說出這般算計人心的話來。不愧是年輕時當過遊俠的人物,端的是兩副面孔,不但能屈能伸,還殺伐果斷,確非尋常儒生能比的。
蘇烈心中苦笑。
他前世只是個普通的設計師,朝九晚五,為房貸車貸奔波。什麼權謀,什麼政治,離他太遠,根本就玩不明白,其中的門道更是看不透徹。
可如今,他卻不得不學著去思考這些,去適應這些。因為在這個時代,不懂政治,不懂權謀,便無法作為棋手。
就在這時,關平也開口相問了。
“元首先生,那吾等今當如何行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