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便好，那便好。”
徐庶拍了拍蘇烈的肩膀，目光中滿是欣賞。這少年方才那一刀，他可是看在眼裡的。若非蘇烈騎術不精，失了三分助力，只怕淩統手中之刀早己被震飛出去。
“烈適才情急，不暇思慮，遽拔刀相向。此烈之過也，望先生見諒。”
蘇烈這話說得誠懇，心中卻知自己方才的舉動，絕非全然為了徐庶的安危。更多的，是在他看到淩統拔刀指向徐庶的那一幕後，曾經受辱的回憶驀然浮現，從而導致那股壓在心底的怒火再也按捺不住。
柴桑長街上，淩統用刀架在他脖頸上，刀刃劃破皮膚，鮮血滲出。那時他手無寸鐵，只能任人羞辱。那句“統倒要看看，爾有何本事”、“不過是個懦夫罷了”，如刀刻般刻在他心中，從未忘卻。
如今，淩統又在他面前拔刀。
這一刀，雖是指向徐庶，卻如一記重錘，狠狠砸在他心頭。
那一瞬間，他腦中只有一個念頭——
拔刀。
拔刀，讓淩統知道，他蘇烈不再是那個手無寸鐵之人。
拔刀，讓淩統知道，當日那個被他羞辱的少年，己身在軍旅。
拔刀，讓淩統知道——
他蘇烈，與他己有一戰之力。
於是，他拔刀了。
沒有猶豫，沒有遲疑。
不過，徐庶並不清楚蘇烈心中所想，反而輕聲勸慰道：“蘇軍侯為庶安危，何錯之有？”
蘇烈見徐庶誤會，欲言又止。
“先生……”
“無妨，無妨！”徐庶微微搖頭，示意他不必多言。
而另一邊，周泰仍在訓斥淩統。
淩統被訓得面紅耳赤，卻仍梗著脖子，不肯服軟。他握刀的手微微發顫，不知是氣的，還是方才那一刀震的。方才那一擊，至今讓他手臂痠麻，虎口生疼。他淩統自詡勇武過人，何曾被一個無名小卒逼到如此境地？
“幼平，非統無禮也！實是那劉備軍欺人太甚！”
“那又如何？汝欲與友軍一戰乎？汝欲棄孫劉之盟乎？汝欲壞主公大事乎？”
一連數問，淩統被懟得啞口無言。
周泰見狀，語氣稍緩，卻仍帶著幾分無奈：“公績，此非汝初犯也。可還記得？汝於柴桑長街之上，刀指諸葛孔明侍從……若非陳子烈攔阻，汝險釀大禍！”
淩統一怔，那日之事他自然記得。他之所以拔刀相向，很大原因是為了替好友陸績出氣，誰叫那一個卑微的侍從，竟敢逞口舌之利，欺他江東無人。
周泰繼續道:“公績，汝一而再，再而三，屢次不顧大局，世人若知，該如何謂吾東吳？如何謂主公？”
淩統面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嘴唇哆嗦著，卻說不出反駁的話來。他當然知道周泰說得在理，可心中的那股鬱氣，卻怎麼也咽不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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