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勤、元儉。”
關羽緩緩開口道：“吾欲親率精銳北上，斷襄樊之道，汝等則襲擾宜城。若曹軍分兵來救，可伺機而退。倘其不救，則攻之。縱不能拔城，亦當震其膽，使彼不敢南下！”
趙累眼中精光一閃，出言附和：“宜城乃襄陽南面之扞，若吾軍據之，再絕漢水上游，則襄陽孤懸，危若累卵矣。”
廖淳也跟著道：“今江陵己歸吾軍所有，曹操惟北走襄陽。待將軍北進，其必自亂。若因機而圖，襄陽亦可取也。”
“然也。”
關羽先是撫掌大笑，旋即正色道：“傳令！速遣快船赴夏口，將城中存糧半數運至軍中！”
“諾！”
趙累與廖淳抱拳領命，轉身便大步離去。
隨後，帳中只剩下關羽一人。他獨立輿圖前，目光在漢津與襄陽之間游移。
“文仲業，汝雖忠勇，然天意如此，非人力可違也。”
關羽喃喃自語，鳳目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他與文聘並無私怨，可如今，各為其主，戰場上相見，便只能你死我活。
這便是亂世。
這便是宿命。
旬月以來，關羽一首採用圍而緩攻的策略。以困為主，以攻為輔，既不急於求成，也不給文聘喘息之機。每日派小股部隊騷擾，時而佯攻，時而退卻，時而鳴鼓，時而偃旗。
這些不間斷的攻勢，雖每次投入兵力不多，卻讓文聘軍疲於奔命，不得喘息。士卒日漸疲憊，士氣日漸低落，糧草日漸消耗……
一切都在按照關羽的計劃，緩慢而堅定地推進。無論文聘作何掙扎，都改變不了大局。
漢津己在囊中。
半晌，關羽放下帳簾，對外面的親兵道：“傳令，明日寅時造飯，卯時出擊。望一戰攻克漢津！”
“唯！”
同一時刻，漢津水寨。
與關羽軍中的振奮不同，文聘營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。
自七日前，文聘遣人往江陵求援以來，至今杳無音訊。
不是沒有回應。
是連派出的斥候都沒有回來。
彷彿他們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，被什麼東西吞噬了一般。
文聘站在輿圖前，看著上面的各個地名，面色沉凝如鐵。
他那張方正剛毅的面龐上，此刻刻滿了疲憊。眼窩深陷，眼底泛著青黑，顴骨高聳，短短數日間，整個人彷彿老了十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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