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三章
程安予給陳育發完訊息後幾乎是一言不發，一直把自己泡在題海里，凌夏看著這樣的程安予心裡不禁產生一種陌生感。
他到底怎麼了啊？
凌夏抱著一絲僥倖的心理，去問了陳育。
『香草』“育哥，安予他怎麼了啊？自從他回來就一直在刷題。”
『向太陽』“我也不太清楚，他就說要在我家住幾天。”
『香草』“行。”
凌夏：“安予歇會兒吧。”
程安予：“嗯。”
凌夏看著窗外的天色被暮色浸成沈鬱的灰，晚自習的預備鈴還沒響起，教室裡面已經悶著一層化不開的壓抑。
過了一會兒程安予的指尖又抵在習題冊冰冷的紙頁上，筆尖在演算步驟裡反覆摩挲，草稿紙上密密麻麻的公式堆了一層又一層，墨跡暈開，像他心裡壓著散不去的陰翳。他幾乎是機械地低頭刷題，脊背繃得筆直，側臉的下頜線鋒利又僵硬，垂著的眼睫掩住眼底所有翻湧的情緒，連呼吸都壓得極輕。
他不敢哭，不敢崩潰，不敢放任自己沈溺在無邊無際的悲傷裡。她還有媽媽，還有朋友，還有物件。他唯一能抓住的、能讓自己暫時忘掉胸腔裡那陣鈍痛的方式，只有學習。只有把自己埋進無邊無際的題海，讓大腦被繁雜的公式、拗口的知識點填滿，彷彿這樣那些關於離別、關於失去、關於往後孤身一人的恐慌，才會被暫時隔絕在外。
之前偶爾會偏頭和他說話，做題累了會揉一揉眼睛，會皺著眉抱怨題目太難。
凌夏感覺程安予現在像一灘死水，但又死的不徹底，他還是有點點星光，映在那裡，他還是那個開朗活潑的程安予。
另一邊的陳育也倍感疑惑，他也不太清楚程安予去幹了什麼？看見了什麼？經歷了什麼？
『向太陽』“安予，你怎麼了？”
『摘星星』“還好。”
『向太陽』“可我覺得你並不好。”
『向太陽』“是有什麼事不可以跟男朋友說的嗎？”
『摘星星』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『摘星星』“一點說大不大，說小不小的事。”
『摘星星』“我爸去世了就今天。”
『向太陽』“…………”
『向太陽』“對不起。”
『摘星星』“哎喲，你道什麼歉呀？男朋友~”
『摘星星』“我只是在刷題，又不是得抑鬱。”
『向太陽』“我知道你心裡很難受，對吧？”
『摘星星』“這不廢話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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