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無憂》真容(1)

真容

他眼中帶著幾分躍躍欲試的期待，微微俯身看向我：“現在，可以了。”

我垂眸片刻，壓下心底幾分戒備，再一次把他的臉扒拉開，緩緩轉過身，指尖扣住耳後貼合的薄皮，手法利落乾脆地將臉上這層用來掩人耳目、模仿尋常女子模樣的畫皮完整撕落。

一層薄皮剝離的瞬間，真正的容貌全然展露出來。

常年以畫皮遮掩真身，極少直面日光，我的肌膚白得像上好的羊脂暖玉，細膩通透，泛著一層溫潤柔和的透亮光澤，不見半點瑕疵。

眉骨生得清細婉轉，眉峰輕挑，是天然的遠山黛色，眼尾微微上翹，一雙眼瞳清澈卻藏著經年沈澱的隱忍與冷冽，眼睫纖長濃密，垂落時投下淺淺陰翳。

鼻樑秀挺小巧，唇瓣是天然淺粉的櫻色，下頜線條柔和卻不軟弱，整張臉骨相皮相皆是上乘，清冷又極具豔色，自帶一種不染塵俗的破碎美感，比方才那副高階偽裝容貌要明豔奪目三分，一眼便能奪人心神。

南澤原本散漫戲謔的神色驟然僵住，方才眼底的算計、桀驁盡數消散，只剩下全然的怔忡，目光牢牢黏在我的臉上，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，整個人楞在原地，一時忘了言語。

我瞧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，心底暗自好笑，抬手在他眼前輕輕揮了兩下，出聲拉回他的思緒：“你沒事吧？”

話音剛落，我便看見兩道鮮紅的血線順著他的鼻翼緩緩滑落。

“呀，你流鼻血了。”我淡淡出聲，語氣裡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戲謔。

南澤猛地驚醒，慌忙抬手死死捂住鼻尖，耳根瞬間燒得通紅，方才那副運籌帷幄、遊刃有餘的囂張氣場蕩然無存，腳步慌亂地轉身，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快步衝出了臥房，連一句場面話都沒能留下。

望著他倉促逃竄、略顯狼狽的背影，我忍不住低低笑出一聲，胸腔裡積壓許久的壓抑煩悶，竟散了些許。

我緩步走到雕花窗前，推開半扇窗，晚風裹挾著庭院草木的清香漫進來，我倚著窗沿遠眺院內精緻亭臺樓閣，方才那點輕鬆轉瞬消散，心底重新提起十二分警惕。

南澤此人城府極深，心機難測，一身玄門術法遠在我之上，今日這般失態不過一時失神，不能因此小覷他分毫。

往後與他周旋，一言一行都要多加防範，以免被他抓到把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