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82 章
蘇青指尖轉著那枚老懷錶，琺瑯鷹徽蹭過島臺的石英面，發出極輕的刮擦聲。
“你以前見的那些世家小姐，是不是都比我好說話？”
許知遠擦手的動作頓了半秒。
毛巾折成見稜見角的方塊，輕放在臺沿。
“沒有以前。”
蘇青挑眉，錶鏈在纖細的指節上繞了一圈，勒出淺紅的印子。
“許家那樣的門第，會沒給你相看過親？”
許知遠走過來，沒碰懷錶，先握住她被勒紅的手指，指腹輕輕揉那道印子。
“相過。三歲，我把人家的九鸞銜珠鎖塞自己兜裡，哭了半宿，說那是我媳婦的，別人碰不得。”
蘇青嗤笑，想抽手，被他攥得更緊。
“十歲，人家遞繡著蘭草的帕子，我扔荷塘裡了，說擦手得用我媳婦的袖口，別的髒。”
“十五歲——”
“許知遠。”
蘇青打斷他，指甲在他掌心極輕地颳了一下，不是撒嬌，是帶著點冷意的試探。
許知遠低頭，鼻尖蹭過她眉心被湯氣悶出的細汗，呼吸燙得驚人。
“十五歲之後，我就不見人了。”
空氣凝了一瞬。
蘇青能聽見自己心跳，撞在耳膜上，咚咚的。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三歲那回我夢見你了，你搶我糖吃，還嫌我打的鎖不夠亮，說要嫁就嫁個能給我打一輩子糖紙的人。”
他聲音壓得極低，每個字都咬得極清，像在唸什麼刻在骨頭上的咒。
“後來我找你，找了十二年。找到你的時候，你正對著併購合同皺眉頭，比夢裡還兇，我就不敢上前了，怕你嫌我打糖紙的手不夠穩。”
蘇青沒說話，懷錶“哢噠”一聲合上，脆響在安靜的廚房裡炸開。
她把懷錶塞進他襯衫口袋，指尖隔著薄布料，按在他心口那處滾燙的位置。
“那你要是哪天嫌我兇呢？”
許知遠抓住她的手，按得更緊，讓她清晰感受那一下下快過平素的、不受控的心跳。
“那你凶死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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