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局
陸婉婷掙了掙，卻被顧楚澤摟得很緊，根本動彈不得。她屏住呼吸，索性順著他，任他帶著一起往下沈。
湍急的河水裹挾著他們一路往下衝，片刻後，顧楚澤手上的力道放鬆了幾分，陸婉婷才從他懷裡掙脫了出來。冒出睡眠時，她才看到顧楚澤的背上插著一支箭，衣服被血水染紅。
顧楚澤不通水性，浮沈間嗆了兩口，一手死死拉著她，另一隻手胡亂拍打著水花。被他這麼一帶，陸婉婷險些又被拉下去。
正當她要掙開顧楚澤的手時，一塊浮木被推到她面前。
“......扶著.......唔......”顧楚澤不知從哪撈來的浮木，不過兩個巴掌大小，僅供一人攀住，話沒說完他又嗆了水。
似乎發現是自己拖累了她，拽著她往下沈，顧楚澤臉上露出一抹難看的笑：“好好活著。”隨即鬆開手，整個人直直沈了下去。
阿澤！
他竟然把唯一活命的機會留給她，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。
陸婉婷眼眶一熱，抓住浮木便往下潛。而那個高大的青年正閉著眼，嘴角微勾，安安靜靜地往水底沈去。
她才不會讓他死在她面前！
她既然能救他一次，便能救他第二次。
陸婉婷朝顧楚澤游去。
沒錯，她會泅水，從小就會。初次遇見顧楚澤，便是她下河救了他。事後怕被翠兒察覺，從馬車裡翻出一件灰色大氅穿上。
她沒想到，生死關頭，僅有的一塊浮木，顧楚澤會選擇讓給她。他分明不會泅水，讓出浮木，等於讓出唯一的生機。
原來這世上，真的有人將她視若珍寶。
先前糾結的那些瑣事，在生死麵前，輕如塵埃。若他們還能活著回去，她再不與他慪氣了。
陸婉婷從身後拽住顧楚澤的後領，拼命將他往水面上帶。
浮出水面那一刻，顧楚澤劇烈地咳起來。待眼睛睜開，看見是她時，雙目圓瞪，彷彿頭一回認識她一般。
陸婉婷將浮木塞至他胸前，拖著他向岸邊游去。
此時天已徹底黑透，四周黑黢黢一片，什麼也看不見。
直到踏上土地，兩人這才鬆了一口氣。
然而不知此地距離落水處的山崖有多遠，閔公子是否還安排了其他伏兵。他們倆默默無言，在黑暗中尋找可以暫避一晚的地方。
走了許久，終於找到個山洞，他們暫且停留落腳。
山風拂過溼透的衣衫，陸婉婷不由得打了個寒顫。溼衣服緊緊貼在身上，涼意直往骨縫裡鑽。
顧楚澤一屁股坐在地上，長時間與追兵周旋，又負傷落水，體力早已透支。他抬起臉，目光沈沈落在陸婉婷身上。
“你會......泅水？”乾啞的聲音冷不丁響起，在山洞裡漾起淺淺的迴音。
陸婉婷繃緊脊背，深吸一口氣，對上他的視線：“沒錯。兒時在臨安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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