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相見甚歡喜》心動(1)

心動

陳思燕抱著試卷走到講臺中央，“啪”的一聲將卷子拍在桌面上，原本還有些細碎動靜的教室瞬間鴉雀無聲，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。“從第一組開始往後傳，拿到卷子先寫名字班級，不準東張西望，不準交頭接耳，我這雙眼睛可是尖得很，誰要是敢動歪心思，別怪我手下不留情。”

試卷一張張傳了下來，紙張帶著淡淡的油墨味，飄到江流面前時，他伸手接住，指尖微微發顫。他不敢再往旁邊看，只低著頭快速寫下自己的名字，筆尖在紙上劃過，卻半天沒落下第一個答案，腦子裡全是剛才那荒唐的念頭。

陵西秋就坐在他右手邊，兩人的桌椅拉開了約莫半米的距離，可江流總能感覺到旁邊人的氣息。陵西秋做題的速度很快，筆尖劃過紙張的聲音輕快又連貫，偶爾還會輕輕轉一下筆，骨節分明的手指握著黑色水筆，模樣隨性又張揚。

江流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，陵西秋微微低著頭，額前的碎髮垂下來，遮住了一點眉眼，陽光從窗外照進來，落在他挺翹的鼻樑上，連唇瓣的弧度都顯得格外清晰。還是那抹鮮豔的紅色，像是熟透的櫻桃，讓人忍不住想靠近。

江流猛地收回目光，心臟像被一隻手攥住，砰砰地跳個不停，連耳根都還在發燙。他暗罵自己沒出息，不過是同學的嘴唇，怎麼就生出這種奇怪的念頭？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疼痛感讓他稍微清醒了些，終於能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語文試卷上。

前面的基礎題還算簡單，江流一步步認真做著，可做到閱讀理解時，冗長的文段看了半天，一個字都沒進腦子裡。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，動作幅度稍微大了點，引得旁邊的陵西秋抬了抬頭。

陵西秋剛好瞥見江流皺著眉、一臉苦惱的樣子，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。他早就發現江流從剛才開始就不對勁，又是臉紅又是拍臉，現在做題還一副抓耳撓腮的模樣，看起來像只受了驚的小貓。他故意輕咳了一聲，江流瞬間像被嚇到一樣，身體僵了一下，頭埋得更低了。

陳思燕在教室裡來回踱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“嗒嗒”的聲響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學生的心尖上。走到張揚身邊時，她停下腳步，盯著張揚的試卷看了幾秒，張揚嚇得手心冒汗，趕緊把攥在手心的小紙條往桌肚裡藏，卻還是被陳思燕一眼看穿。

“張揚，手伸出來！”陳思燕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
張揚臉色一白，磨磨蹭蹭地把手拿出來，掌心的小紙條瞬間暴露無遺。

“好啊，還敢藏小抄？”陳思燕一把奪過紙條，“下課來我辦公室，課本抄三遍，少一個字都不行！”

張揚垂頭喪氣地應了一聲，周圍的同學都不敢出聲，連呼吸都放得更輕，原本還有點小動作的人，此刻全都老老實實低頭做題，生怕下一個被抓的就是自己。

江流也被這一幕嚇了一跳，注意力總算暫時從陵西秋身上移開，專心致志地攻克試卷上的難題。可安靜的環境裡，旁邊陵西秋的一舉一動都格外清晰，他偶爾會撓撓下巴，偶爾會輕輕咬一下筆尖，那動作落在江流眼裡，竟讓他的心跳又開始失控。

喂，你不會連閱讀理解都不會吧？”

一道壓低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，江流渾身一僵，轉頭就對上陵西秋戲謔的眼神。陵西秋湊得很近，溫熱的氣息掃過他的臉頰，帶著淡淡的橘子味口香糖的清香，那抹鮮紅的嘴唇就在眼前，距離近得彷彿一伸手就能碰到。

。江流的臉“唰”地一下紅透了，比剛才還要燙，慌亂地搖頭，用口型比劃：“不用你管。”

陵西秋看著他這副害羞又倔強的樣子，心裡覺得有趣極了，忍不住想再逗逗他。他故意把椅子往江流這邊挪了挪，雖然拉開了桌椅，可這點距離根本不算什麼，兩人的胳膊幾乎要貼在一起。

“真不用？我可是提前背了不少古詩詞，閱讀理解也有把握，等會兒寫完了給你瞄兩眼？”陵西秋繼續小聲說道，眼神里滿是調侃。

江流氣得瞪了他一眼，可目光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他的嘴唇上，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。他趕緊轉過頭，死死盯著試卷，假裝認真做題，可腦子裡全是陵西秋的聲音、他的氣息，還有那讓人意亂神迷的唇瓣。

陳思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，江流緊張得手心冒汗，生怕老師發現他們倆在偷偷說話。他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陵西秋，示意他趕緊做題，別再說話了。陵西秋看著他緊張的模樣，終於收斂了玩笑的心思，聳了聳肩，低頭繼續寫卷子，可眼角的餘光，卻一直落在身旁臉紅的小男孩身上。

江流好不容易平覆下心跳，順利做完閱讀理解，開始寫作文。作文題目是《心動的瞬間》，看到這個題目時，江流的手一頓，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剛才陵西秋湊過來的樣子，還有那鮮紅的嘴唇。他的耳朵又開始發燙，握著筆的手微微顫抖，竟不知道該如何下筆。

他總不能寫，自己在考試的時候，對同班的男生產生了奇怪的念頭，覺得他的嘴唇很好親吧？要是被老師看到，怕是要直接請家長了。

江流咬著筆桿，愁眉苦臉地盯著作文紙，半天寫不出一個字。旁邊的陵西秋早就寫完了前面的題，正優哉遊哉地看著他，看著江流對著作文紙發呆，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紅暈，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。

這小傢伙到底在想什麼？從上課開始就奇奇怪怪的，難道真的在想什麼少兒不良的東西？

陵西秋忍不住又湊了過去，聲音輕得像蚊子叫：“喂，作文不會寫？”

江流這次沒敢轉頭，只微微側過臉，避開他的目光，點了點頭。

“這還不簡單，寫你看到喜歡的東西，或者遇到感動的事不就行了？”陵西秋隨口說道，目光卻落在江流泛紅的耳尖上，心裡莫名覺得軟乎乎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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