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相見甚歡喜》偷瞄(1)

偷瞄

週末的燒烤攤最終還是沒去成，張揚被宋凌空以“月考在即，臨時抱佛腳也比擺爛強”為由死死按住，只能哀嚎著放棄計劃，抱著習題冊在宿舍裡唉聲嘆氣。江流反倒鬆了口氣，他還沒做好跟陵西秋一起出門、被張揚全程起鬨的準備，待在宿舍裡，哪怕氛圍再曖昧，也多了幾分自在。

週日的宿舍格外安靜，張揚打了會兒遊戲就沒了興致，趴在桌上盯著宋凌空刷題，時不時問兩道弱智題目，被宋凌空用筆帽敲了好幾次腦袋。陵西秋坐在書桌前整理錯題，字跡清雋工整，江流就坐在他旁邊，捧著語文課本默讀，可目光總像長了翅膀，時不時往旁邊飄。

陽光透過宿舍窗戶灑進來，落在陵西秋的髮梢上，鍍上一層淺金色的柔光。他專注做題的模樣格外好看，眉眼低垂，長睫輕顫，連握著筆的手指都骨節分明，好看得讓江流移不開眼。江流慌忙收回目光，假裝盯著課本上的古詩，可腦子裡全是昨晚陵西秋蹲在床邊，輕聲問他“要不要吃糖”的模樣，臉頰不自覺就燙了起來。

“江哥，你老盯著課本傻笑什麼？”張揚湊過來，一臉狐疑地打量他，“該不會是在想陵哥吧？”

江流瞬間收斂笑意，耳尖爆紅，伸手推開他的臉：“別胡說，我在背課文！”

“背課文能笑那麼甜？”張揚撇撇嘴，又轉頭看向陵西秋，擠眉弄眼地喊，“陵哥，你管管你家江哥，上課走神就算了，週末自習也走神！”

“張揚！”江流又氣又羞，抓起桌上的橡皮就朝他扔過去，偏偏力道偏了，橡皮徑直朝陵西秋飛去。陵西秋抬手穩穩接住，抬眸看向江流，眼底滿是寵溺的笑意，沒有絲毫責怪。

“慢點鬧，別傷著手。”陵西秋把橡皮放回江流桌上，順手將一杯溫熱水推到他面前，“渴了就喝，剛晾好的。”

張揚在一旁看得牙酸，抱著胳膊哀嚎：“行了行了，別秀了！我跟宋凌空就是宿舍裡的透明人是吧？你們倆能不能顧及一下我們單身人士的感受！”

宋凌空頭也不抬，淡淡補刀：“知道自己是透明人就安靜點，別打擾他們。”

“宋凌空你到底跟誰一夥的！”張揚徹底垮了臉，委屈巴巴地坐回自己座位，再也不敢胡亂調侃，可眼角餘光還是忍不住瞟向江流和陵西秋，看著兩人之間悄無聲息的默契，心裡滿是八卦的好奇。

江流被他們鬧得心跳加速，低頭喝了口水，試圖平覆心緒，指尖卻不經意碰到了陵西秋的手背。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，兩人同時頓了一下，江流慌忙縮回手，把頭埋得更低，耳根紅得快要滴血。陵西秋看著他慌亂的樣子，嘴角的笑意更深，悄悄往他身邊挪了挪椅子，兩人的胳膊緊緊挨在一起，隔著薄薄的衣料，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體溫。

這一下午，宿舍裡就維持著這樣的氛圍：張揚時不時搞點小動靜，宋凌空默默刷題兼制止張揚，江流和陵西秋坐在一起，偶爾小聲討論題目，偶爾不經意觸碰，每一個細微的互動，都藏著藏不住的心動。

傍晚時分，宿舍阿姨查寢過後，四人各自洗漱準備休息。江流故意放慢洗漱速度，等其他人都差不多收拾好，才磨磨蹭蹭走進衛生間，出來的時候，陵西秋正站在他的床位旁，幫他把皺了的被單鋪平整。

“我自己來就好。”江流走過去，聲音小小的，心裡又暖又羞。

“沒事，順手。”陵西秋直起身，目光落在他還有些溼潤的髮梢上，眉頭微蹙，“怎麼不擦乾？晚上風涼，容易頭疼。”

不等江流說話，陵西秋已經拿過乾淨的毛巾，像前幾天那樣，站在他身後輕輕幫他擦頭髮。動作依舊輕柔，指腹偶爾擦過他的耳尖，惹得江流渾身發僵，卻乖乖站著不動，享受著這份獨有的溫柔。

張揚躺在床上，用被子蒙著頭，偷偷露出一雙眼睛看熱鬧，對著宋凌空無聲地做著“磕到了”的口型，宋凌空白了他一眼，拉上床簾，假裝看不見。

陵西秋擦完頭髮，又幫江流把床簾拉好一半，輕聲叮囑：“晚上蓋好被子，別踢被子。”

“嗯。”江流點點頭，鑽進被窩裡，看著陵西秋走回自己的床位，心裡滿是甜甜的暖意。

宿舍燈熄滅，黑暗再次籠罩了小小的空間。張揚沒一會兒就打起了輕鼾，宋凌空也早已睡熟，只剩下江流和陵西秋，醒著，隔著窄窄的過道，彼此牽掛。

江流睜著眼，望著床簾縫隙裡的月光，毫無睡意。他在等，等那個熟悉的輕緩腳步聲，等那顆帶著奶香的糖。

沒過多久，腳步聲果然輕輕響起，慢慢朝他的床邊走來。江流立刻閉緊眼睛，嘴角卻忍不住向上揚起，連呼吸都變得輕柔。

床簾被輕輕撩開一條小縫，一隻手伸進來，輕輕將一顆奶糖放在他的枕邊。這一次，陵西秋沒有立刻離開，而是蹲在床邊，靜靜待了好幾秒，溫熱的氣息透過床簾縫隙傳進來，落在江流的臉頰旁。

江流能清晰感受到他的目光，溫柔又繾綣，緊緊落在自己身上，心跳瞬間快得不像話，渾身繃得緊緊的，卻捨不得睜開眼打破這份靜謐。

過了許久，陵西秋才輕輕起身，悄無聲息地走回自己的床位。

等宿舍徹底沒了動靜，江流才悄悄睜開眼，伸手摸過枕邊的奶糖，緊緊攥在手心。奶香味透過糖紙滲出來，甜絲絲的，一直甜到心底。他沒有剝開，只是就這樣攥著，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裡，嘴角的笑意怎麼也藏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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