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相見甚歡喜》筆記(1)

筆記

翌日清晨，天邊剛染開一層淡淡的魚肚白，宿舍樓裡還靜悄悄的，連早起保潔阿姨的腳步聲都隔著很遠傳來。

江流的生物鐘一如既往精準無誤，在鬧鐘即將響起的前一分鐘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
床簾裡光線微暗，他沒有立刻起身，靜靜躺了幾秒，聽著宿舍裡另外三人均勻的呼吸聲。張揚向來睡得沈，雷打不動；宋凌空作息規律，此刻也還在酣睡；而隔壁床簾那邊，氣息清淺安穩，不用看也知道，是陵西秋。

剛生出這個念頭，隔壁床簾便輕輕動了一下，布料摩擦聲很輕，生怕驚擾到旁人。下一秒，陵西秋的身影輕手輕腳順著扶梯往下走，落地時幾乎沒有半點聲響。

他轉頭看向江流的床鋪，隔著一層薄薄的床簾，低低出聲，氣息壓得極輕：“醒了？”

江流應聲，掀開床簾一角，晨光漏進來落在他眼睫上，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
兩人默契十足，不用多說一句話。江流慢條斯理收拾好枕邊的書本，抓過外套，安靜爬下扶梯。陵西秋已經接好兩杯溫水，放在兩人桌前，水杯還是昨天那兩個，擺放的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
“今天第二節是化學，老師要抽背方程式。”陵西秋把整理好的知識點小紙條疊好，遞到江流手裡，“我昨晚幫你整理了常考的那一頁，路上可以看兩眼。”

江流接過紙條，指尖碰到溫熱的紙邊，低頭掃了一眼，字跡工整，重點用橫線標得清清楚楚，恰好都是他容易記混的幾個化學方程式。他指尖微微蜷了蜷，心底漾開一點淡淡的暖意，低聲道：“謝謝。”

“跟我還客氣。”陵西秋彎了彎眼，順手把江流的課本、筆記本一一裝進書包，替他理好肩帶，“洗漱去吧，我等你。”

江流點頭，拿著洗漱用品走進水房。清晨的水房微涼，清水撲在臉上，瞬間驅散了殘留的睡意，整個人清醒了不少。等他回來時，陵西秋已經收拾妥當，還順帶幫張揚和宋凌空把床頭的窗簾輕輕拉開了一點，留著光亮，卻不刺眼。

“要不要喊他們？”江流看向兩張還蒙著頭的床鋪。

“再讓他倆睡五分鐘，時間來得及。”陵西秋走到他身邊，自然地跟他並肩站在門口，“我們先慢慢走，不用等他們，他倆肯定踩著鈴聲進教室。”

江流沒反對，背上書包，和陵西秋一同走出宿舍。

清晨的校園霧氣未散，草木沾著細碎的露水，空氣裡滿是清新的草木香。石板路溼漉漉的，倒映著天邊淺淡的晨光，路上只有寥寥幾個早起背書的學生，步履輕輕，不敢打破這份晨間的靜謐。

兩人並肩慢行，步伐節奏一模一樣，不快不慢。江流低頭看著手裡的知識點小紙條，低聲默背化學方程式，聲音很輕，只夠自己聽見。陵西秋走在他身側，不打擾，只慢慢陪著，偶爾側頭看一眼他認真的側臉，眼底盛滿化不開的溫柔。

走到教學樓樓下，江流剛好把整張紙條的知識點過完一遍，摺好放進筆袋。陵西秋適時開口：“都記牢了？等會兒老師抽背肯定沒問題。”

“差不多。”江流語氣清淡，卻帶著十足的底氣。從小到大，只要是他認真記過的知識點，幾乎從不會出錯。

兩人走進教室，依舊直奔靠窗第三排的固定座位。清晨的教室裡人還不多，零零散散坐著幾個早讀的同學，翻書聲輕輕淺淺。陵西秋幫江流把椅子拉開，等他坐下後，自己才坐到旁邊，拿出化學課本攤開，陪著他一起早讀。

沒過多久，樓道里傳來一陣慌張的腳步聲，夾雜著張揚壓低的哀嚎：“完了完了，差點睡過頭！還好還好，沒遲到！”

宋凌空跟在他身後，一臉淡定，手裡還捏著個剛買的包子，慢悠悠走進教室，一眼就看到靠窗坐著的兩人，無奈搖了搖頭。

張揚一屁股坐到後排座位，氣喘吁吁：“江哥陵哥，你們也太捲了吧，每天都起這麼早，我真佩服你們的自律。”

宋凌空坐下，淡淡補了句：“別找藉口，純粹是你自己貪睡。”

早讀課鈴聲響起，課代表走上講臺領讀知識點，教室裡立刻響起整齊的讀書聲。江流坐姿端正，聲音清朗，跟著節奏背誦重點，唇線輕抿，認真又專注。陵西秋一邊跟讀，一邊餘光悄悄落在他身上，看他認真蹙眉、低聲默唸的模樣，只覺得滿心安穩。

化學課如約而至，老師進門第一件事果然就是抽背方程式。班裡瞬間安靜下來，不少人低著頭不敢和老師對視，生怕被點到。老師目光掃過全班，習慣性落在江流身上，笑著開口：“江流，你來背一下鹵族元素相關的反應方程式。”

眾人視線齊刷刷投來。

江流從容起身，不慌不忙，從基礎反應到衍生方程式，條理清晰，一字不差，連反應條件、沈澱符號都絲毫不差。老師滿意點頭：“非常標準，一字不漏。大家都要向江流學習，該記的知識點一點都不能含糊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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