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色的葉子在奶白的湯裡沉下去又浮上來，幾秒鐘的功夫就軟了。
他撈了一筷子塞進嘴裡，地瓜葉裹著羊湯的油，滑溜溜的，又嫩又入味，跟剛才吃肉的濃烈完全不同，清爽得很。
正吃著，煎羊肝。炸羊排和羊血炒飯陸續送上來了。
煎羊肝切得厚薄均勻，表面撒了一層孜然和辣椒粉，油光發亮。
炸羊排碼在盤子裡，一根根豎著，金黃酥脆的外皮上還冒著油星子。
羊血炒飯是用一個大海碗裝的，堆得冒尖，米飯被羊血染成了暗紅色，混著蒜末和蔥花，香氣濃得隔著半張桌子都能聞到。
吳風放下筷子，先把那碗羊血炒飯端過來，滿滿地盛了一碗。
飯粒鬆散，每一粒都裹著羊血和油，入口是那種紮實的焦香，混著蒜末的辣勁兒，一口下去，三種口感在嘴裡攪和在一起。
他扒拉了兩口，覺得不夠味，又夾了一塊炸羊排蘸著醬咬了一口。
外皮酥脆得咔嚓響，裡頭的羊肉嫩得滲汁，跟羊血炒飯的幹香剛好互補。
一碗飯下去，他又盛了一碗。第二碗吃完了，他又盛了第三碗。
三碗炒飯下肚，他摸了摸肚子，居然還沒覺得撐。
那種吃飽了的感覺遲遲沒有，胃像個無底洞一樣，來多少收多少，連個飽嗝都懶得打。
吳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，又看了看桌上剩下那盤煎羊肝和半盤炸羊排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：“這體魄到八之後，感覺胃都變成黑洞了。以前三碗炒飯夠我撐到明天早上，現在居然只是個半飽？”
他搖了搖頭，也沒多想，筷子繼續開動。
煎羊肝帶著那股特有的綿密口感，嚼著嚼著有種微微的澀，但配著孜然和辣椒粉一起吃，那種澀就被壓住了，只剩下肉香。
炸羊排他一口一根，連骨頭都嚼碎了嗦裡面的髓，吃得滿手油光。
砂鍋裡的湯已經被地瓜葉吸得差不多了，還剩點底子。
他把最後幾片地瓜葉撈出來吃掉，然後把鍋端起來，把剩下的湯底全倒進碗裡，端起來咕咚咕咚灌了個乾淨。湯已經涼了，但那股鮮味還在，喝下去依然順喉。
不斷吃喝著十幾分鍾過去。
吳風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。
八分飽。他以前吃完這一整桌，估計得躺著出去，現在居然只是八分飽。
他摸了摸肚子，鼓倒是鼓了一點，但沒有那種撐得發慌的感覺，腰還能彎得下去。
他從兜裡掏出紙巾擦了擦手，又擦了擦嘴，起身走到櫃檯前結了賬。
走出火鍋店的時候，天已經徹底黑了。
路燈亮起來，把店門口的臺階照得明晃晃的。
夜風吹過來，帶走他身上那股羊肉鍋的煙火氣，涼絲絲的貼在臉上。
吳風騎上小電驢，擰動油門，車子在夜色裡滑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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