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幾個字，心裡也狠狠震了一下。但一扭頭看見王胖子那副跟死了親爹似的誇張樣，又有點繃不住。腦子裡還不由自主算了一筆賬：一個億……那得是多少錢？要真有一個億，誰還跑這鬼地方來鑽墳？
他趕緊甩甩頭，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。吳邪啊吳邪，你可不能有這種思想！考古是為了保護文物！是為了挖掘歷史 ！——不過……一個億是真的有點多……
林陽看著胖子哭喪著臉，又瞥見吳邪臉上那兩道不住變幻的神色，差點笑出聲。他伸手拍了拍胖子那白花花、還在抖的膀子，手感還挺彈。
“胖哥，吃都吃了，說這些沒用。眼下正事是想法子走出去。這兄弟傷得不輕，得趕緊送醫院。”
他轉向吳邪，伸手。
“林陽，南邊的。”
吳邪一下回過神，趕緊一把攥上去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吳邪，杭州的。謝了兄弟，剛才要不是你，我們幾個……”
他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蟲子，喉結一滾，沒再說下去。
“小事一樁。”
林陽隨口應了句，正打算說快點找路，耳朵突然抖了抖，臉色沉下來。
幾乎同一秒，頭頂黑暗裡傳來一聲輕到幾乎聽不見的衣料摩擦聲，快得跟鬼似的。
“閃開！”
林陽一聲低吼，本能地把吳邪往身後一帶，另一隻手首接搭上了腰間的刀柄。
可落下來的，不是敵人。
一道黑影，跟沒重量似的，從洞頂一道不起眼的巖縫裡悄無聲息地滑下來，穩穩落在他們面前三米遠的地方。來人穿了件深藍連帽衫，帽簷拉得低低地，遮了大半張臉，只露出一條冷硬的下頜線跟淡色的嘴唇。背後斜綁著一把用布條纏著的老長古刀。
張起靈。
他就那麼杵在那兒，跟洞窟的陰影長在一起似的。身上飄著淡淡的血腥跟泥土味兒，可那雙眼睛還是清亮冷冽，像口千年不化的古井，半點波瀾都沒有。
“小哥！”
吳邪又驚又喜，嗓子都拔高了，繃緊的神經一下子鬆了大半，像是找到了靠山。
“操！悶油瓶！你小子沒掛啊！”
王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，又抬頭瞅了瞅，“你打哪兒竄出來的？”
張起靈沒搭理胖子的咋呼。他先掃了眼地上昏過去的潘子，確認人還活著。然後，那雙古井般沒動靜的眼，落到林陽身上。
就一眼。
平淡，卻好像能穿透皮肉，首接扎進骨頭縫裡。那目光裡帶著打量，帶著一絲淡到幾乎看不清的困惑，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瞭然。
林陽心口猛地一跳。他清清楚楚地感覺到，張起靈認出他了！不是認出“林陽”
這個人，是認出他就是山脊上那個 的！甚至可能靠著這洞裡殘留的、幾乎散乾淨的被搬空的氣息——如果小哥真有這種離譜的感知的話——聯想了主墓室那副慘樣。
可他沒證據，也想不通林陽怎麼辦到的。所以他就那麼看著，一個字沒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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