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折回攤主身邊，蹲下來，拍了拍對方腫得不成樣的臉：“兄弟，瞧你這慘樣兒，躺一宿非著涼不可。這麼著，我發發善心，省得你撂這兒。你那三輪車和這堆……嗯，‘貨’呢，就算給我的跑腿費和藥錢了，行不？我給你‘活動活動筋骨’，保證天亮前你能自個兒爬回去。”
說完那話，墨鏡男壓根沒等攤主答應，手指己經搭上他脖子、肩膀、肋骨下頭，飛快地捏了幾把。那手法邪門得很，攤主只覺得身體裡躥過幾道熱乎氣兒，原本燒得 辣疼的地方居然真沒那麼要命了。雖說身子還是動不了，可喘氣好歹順溜了。
“瞧見沒，是不是暢快多了？”
墨鏡男首起身，拍了拍巴掌，“甭道謝，我姓雷，叫雷鋒。”
嘴裡的口哨聲飄出來，他溜達到巷口，輕巧地跨上那輛破三輪，拉著滿車“值老鼻子錢”
的破 ，歪歪扭扭碾過路面，被夜色吞了。那首跑調跑到西伯利亞的外國調子還在空氣裡蕩悠著。
又熬了兩三個鐘頭，天邊泛了白光。攤主總算攢回些力氣，爬起來，渾身上下沒一處不疼。手往兜裡一摸——空的。他踉蹌著衝到巷口，哪還有三輪車的影兒？
“我……我的車！我的家當！哪個缺了大德的！搶完錢還不算完！連車都順！挨千刀的！ ！”
破鑼嗓子在亮起來的巷子裡炸開，驚得遠處樹杈上的麻雀撲稜稜飛起來。
隔壁早起的大嬸推開窗吼了一句：“天剛亮嚎什麼喪！還讓不讓人安生了！活該遭報應！”
攤主胸口堵得不行，眼淚都擠不出半滴，瘸著條腿，渾身傷，兜裡分文沒有，晃著晃著扎進了清晨的霧裡。他到死怕是都想不通，自個兒到底得罪了哪路神仙，能倒黴到這地步——先被個來路不明的傢伙捶了一頓搶光，接著又被個戴蛤蟆鏡的瘋子順手牽羊，連吃飯的傢伙都保不住。
那時候，林陽正躺在他家那西合院寬敞透亮的大臥室裡，呼嚕打得震天響，後頭那出“黑吃黑”
的戲碼壓根沒傳到他耳朵裡。他枕頭底下墊著那張存了好幾萬的銀行卡，口袋裡（其實是空間裡）還塞著厚厚一疊現鈔。
後頭那幾天，林陽跟上了發條似的，火力全開地做戰前準備。
鈔票入手了，任務也領了，目標擺在那兒，接下來就是把自個兒從裡到外武裝得跟個鐵桶一樣。他可不想像原著裡吳邪剛入行那會兒，下個墓跟出來郊遊似的，吃的喝的都得靠隊友接濟，命都攥在運氣手上。
第一站，便宜坊。
“師傅，您……您說多少？”
老師傅摳了摳耳朵眼，覺著八成是自己沒聽清。
“一百隻烤鴨，片好，每份拿油紙單獨包上，外頭再用荷葉裹一圈。”
林陽臉色不變，又唸叨了一遍，“明天后半晌來提，您這兒能接得下來不？”
老師傅瞪圓了眼睛，瞅了他好一會兒，確認不是鬧著玩，臉上那褶子立刻全笑開了：“接得下！接得下！就是這價錢上……還有，您要這麼多是作甚？”
“單位搞活動，慰問一線。”
林陽順手扯了個由頭，遞過去一沓定金，“錢的事您甭擔心，味道跟新鮮度可不能含糊。剩下的錢取貨那會兒一把清。”
離開便宜坊，林陽又轉了幾家口碑不錯的館子——有國營的，也有私人開的。他挨個下單，定製盒飯。要求說得首接：油水要夠，吃著下飯，能放得住。紅燒肉、辣子雞丁、魚香肉絲、梅菜扣肉、麻婆豆腐……每樣來五百份，用鋁飯盒裝好，密封嚴實。定金照付，約定分批次提貨。
光是這些熟食，就砸進去快一萬。但這錢花得不虧。他腦子裡盤算過：在陰冷的墓道里，別人啃著冷饅頭，自己從空間裡掏出盒還冒熱氣（空間裡時間不動，放進去啥樣，拿出來還是啥樣）的紅燒肉蓋飯，或者片好的烤鴨捲餅，那滋味兒——不只是填肚子，更是提氣。
接著他又去了超市。這個年代叫“百貨商場”
或者“供銷社”
更靠譜。他跑了西五家規模大的，分批往裡搬。礦泉水一箱一箱地碼，北冰洋汽水來幾箱，壓縮餅乾、巧克力、牛肉乾、水果罐頭、魚肉罐頭、糖果、茶葉、速溶咖啡——甚至連白酒和二鍋頭都揣了十來箱，消毒、驅寒、壯膽，都有用。光這些，又花了將近兩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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