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頂縫隙漏進來的光像被吞掉了一半，暗了不少。一股風從洞裡撲出來，又潮又冷，還夾著一股說不上的怪腥味，吹得人後脖頸子發麻。
“找著了！”
胖子搓著手，眼睛發亮。
吳三叔抬手攔住要往前衝的幾個人：“慌什麼。潘子，火摺子拿來。”
潘子掏出一根火摺子，點著了往裡一扔。火落地那一下，亮光炸開，照出洞口後頭一小截地方——是條往下走的石階，看著年頭不短了。火苗穩穩當當燒著，沒滅。
“氣能喘，走。”
吳三叔頭一個邁步，手電筒照著就進去了。潘子跟在後頭，再後面是吳邪和大奎，林陽和胖子押尾。
石階窄得要命，只夠一個人走，兩邊全是粗糲的石頭牆面。往下走了大概二三十米，前面一下子豁開了。
手電光一掃過去，所有人都吸了口涼氣。
這間墓室比上面那個巖洞小一圈，但規整得多，方方正正的。正中間擺的不是棺材，是個半米高的大石臺子，圓的，上頭刻滿了星星點點和一堆人跪著磕頭的圖。石臺正上方，墓室頂棚吊下來十幾根青銅鏈子，每一根都有碗口那麼粗，鏽得發綠，拉得筆首，另一頭扎進了頂棚的黑暗裡。
鏈子底下——
“棺材！掛著的！”
胖子叫了出來。
那十幾根青銅鏈子，合力吊著一口大黑棺材。棺材離地將近三米，就那麼懸在石臺正上方，手電照上去泛著冷幽幽的光。棺材的樣式老得嚇人，說木頭不像木頭，說石頭不像石頭，表面光溜溜的，一個花紋都沒有，可看著就覺得沉得慌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窨子棺？”
吳三叔的聲音裡帶了點拿不準的驚訝，“不對頭，料子不像……這色兒，這手感……青銅？這麼大個兒的青銅棺材？”
林陽也眯著眼打量。眼前的陣仗跟記憶裡原書說的好像不太一樣？這口懸空的青銅棺材，架勢大得有點離譜。再說那十幾根青銅鏈子，每一根都死死嵌進頂棚裡，這工程量和背後的名堂，讓人心裡頭首打鼓。
胖子嚥了口唾沫，低聲嘀咕：“青銅槨，窨子棺，八字不硬別往前湊……三爺，這玩意兒兇到家了啊！這魯殤王把自己掛起來，是想飛昇還是怎麼著？”
吳邪也覺得心口發悶，那口懸著的青銅棺材就安安靜靜地待在那兒，可像頭睡著的猛獸，渾身上下散發著說不清的壓迫感：“三叔，這棺材……怎麼下手開？還有，為啥要掛起來？”
吳三省沒急著搭話。
手電光掃向棺材跟鎖鏈的介面，又落到祭臺上頭。他眉頭擰得死緊：“這不是隨便掛上去的。你們注意鎖鏈走的方向，還有祭臺表面的紋路。這是老法子裡的 術。棺材懸空放在祭臺上面，鏈子從頂上穿下來……這裡頭那位，怕不是什麼好東西。很有可能，根本不是自己想躺進去的。要用這個辦法才能‘壓’住。”
他話頭一頓，看向胖子：“胖子，你是摸金的出身，規矩你最清楚。這情況，棺材還開不開？”
胖子臉上表情換了好幾輪，看得出心裡翻騰得厲害。最後還是對寶貝的貪念壓過了對危險的忌憚。他一咬牙：“開！都走到這一步了，哪有空手回去的道理！不過規矩不能破——”
說話間，他從揹包裡翻出一根小白蠟燭，走到墓室東南角，挑了一處平整的地面，打火機湊上去。
燭苗跳了起來，昏黃的光在冷颼颼的墓室裡晃來晃去，照亮了一小片地方。
“人點燭，鬼吹燈。”
胖子走回來，臉色凝重了不少，“蠟燭不滅，咱們就動手。它要自個兒滅了……那就認命，磕完頭趕緊走，千萬別回頭。”
氣氛一下子就繃緊了。幾個人都不自覺地瞥了一眼東南角那點跳動的火苗，然後又轉回去看著懸在半空中的青銅巨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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