衚衕七拐八繞，走了十來分鐘。穿過一條堆滿破爛的窄巷子，眼前冒出個灰撲撲的西合院。
院牆皮掉了好幾塊，兩扇木門虛掩著，門上的漆斑斑駁駁。
跟林陽那院子一比，這兒……太隨意了，甚至有點荒。
門板嘎吱一響，黑瞎子先邁步進去：“到了，就這破地方，林兄弟別嫌棄。”
林陽跟進來。院子挺寬敞，就是好久沒人收拾，牆角長滿了野草，幾盆花快 了，耷拉著腦袋靠在牆根底下。院子立著一棵老槐樹，樹冠挺大。東西廂房都關著門，正房開著，能瞧見裡頭擺了幾張桌椅板凳。整個地方看著就像臨時歇腳、隨時準備跑路的那種。
“院子裡我擱了點東西，”
黑瞎子邊走邊說，隨手指了指地上那些看著不起眼的石頭塊和破瓦罐，“防小人的。林兄弟身手好，肯定能繞過去。但要是不小心碰上了，記得喊我一聲，再弄一回挺麻煩的。”
他說得好像就是隨口一提，但林陽心裡清楚，黑瞎子嘴裡說的“小東西”
，絕對不是布條絆腳、老鼠夾那種級別的。幹黑瞎子這行的，住的地方沒點埋伏反倒奇怪了。
林陽點點頭，表示自己心裡有數。
他目光掃了一圈，忽然停在西廂房廊簷底下。那邊堆著個破油布，蓋著個東西，輪廓眼熟得不行。
走過去，掀開油布一角。
底下露出一輛半新不舊的三輪車。車斗子裡還丟著幾個沒賣完的假花瓶，還有幾件一看就是“上週才做出來”
的小擺設。
這車……林陽眼神有點不對勁。這不就是在潘家園想訛他的那個攤老闆的車麼？連車斗裡那堆破爛都一模一樣的。
“黑爺。”
林陽轉過頭，表情有點好玩地盯著正 的黑瞎子，“這輛三輪……你從哪弄來的？”
黑瞎子手裡的鑰匙停了一下。墨鏡轉過來，又看了看那破三輪，臉上那副吊兒郎當的笑僵了一瞬，趕緊打個哈哈：“哦這個啊……路上撿的，對，撿的。我看還能騎，就拉回來當廢品用了。怎麼，林兄弟認得這車？”
“撿的？”
林陽嘴角往上彎了彎，“在哪撿的？是不是在一條黑乎乎的巷子裡，車旁邊還躺著個臉腫得像豬頭的傢伙，暈死過去了？”
“呃……”
黑瞎子墨鏡後面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，手裡的鑰匙串嘩啦響了一聲，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的？難道——”
“那傢伙是我打的。”
林陽語氣輕快，“他之前在潘家園想訛我，被我反手收拾了一頓，把他身上的錢和兩件好東西全拿走了。這車和車上的破玩意兒，我沒動。”
黑瞎子：“……”
倆人沉默了。
黑瞎子突然笑出聲來，那動靜大得跟打雷似的。
“哈哈！緣分啊老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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