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船的影子徹底消失在一片墨黑的風暴裡，好像剛才那場要命的遭遇全是暴風雨裡的一場夢。但甲板上殘留的血跡——林陽剁海猴子時濺上的——空氣中那股還沒散掉的腥臭味，還有艙裡昏著的阿寧，全都在說：剛才的事，是真的。
船老大跟船員們看見鬼船不見了，這才哆哆嗦嗦從甲板上爬起來，臉上還掛著沒褪乾淨的恐懼。瞅見林陽他們把阿寧救回來了，幾個膽子大點的船員湊過來，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。
林陽沒再多話。
他蹲下去，先看了看阿寧的狀況。
呼吸還算穩，心跳也有力，可那張臉白得嚇人，嘴唇發青，眉心擰成一團，像是正扛著什麼看不見的疼。
他伸手托起阿寧的後頸，另一隻手撥開她髮根附近的頭髮，手電光照過去——靠近後腦勺的位置，有一小塊皮膚不太對勁。
那塊地方微微腫起來，顏色發暗，比周圍的膚色深了一個度。仔細看，隱約能瞧見皮膚底下有東西在慢慢動，幅度很小，像是什麼在裡頭拱。鼓起的形狀，模模糊糊地……像一張臉。
林陽盯了兩秒，瞳孔一縮。
“是這個玩意兒。”
錯不了——人面臁。
他在書裡見過記載。這東西只長在陰氣最重、怨念最濃的地方，屬於一種說不清是活物還是邪祟的寄生體。它能分泌 ，專門干擾人的神經，把宿主的心神攪亂，還能控制對方做出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。
阿寧會變成那樣，會發瘋一樣跑去開那扇關海猴子的鋼門，多半就是這東西在作怪。
他偏過頭，看向船老大。
“船老大，船上有沒有牛毛？要老的，黃牛的。”
“牛……牛毛？”
船老大愣了一拍，沒明白，但馬上點頭，“有有有！出海跑船的人講究，船艙裡常年掛一束牛毛，說是辟邪。我這就去拿！”
說完他轉身就跑，跌跌撞撞衝回船艙。
沒一會兒，他就攥著一小把乾枯發黃的牛毛跑出來，用紅繩扎著，看著有些年頭了。
林陽接過來，用手指搓了搓，確認是真貨。
他沒廢話，蹲下身，把牛毛一根根均勻地撒在阿寧後腦那塊發青的鼓包上。
下一秒，那地方像是被燒紅的鐵塊燙了一下。
鼓包猛地一縮，皮膚底下的東西瘋狂翻動，發出一陣極細的“滋滋”
聲響，像什麼東西在高溫下被炙烤。空氣裡飄出一股焦臭味，又腥又衝，讓人胃裡首翻。
“呃……”
昏迷中的阿寧發出一聲悶哼，身體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。
那塊皮膚底下蠕動的東西像被牛毛逼到了絕路，拼命往外掙。林陽眼疾手快，左手按住阿寧的腦袋，右手拇指和食指一夾，準準捏住鼓包上凸起的那一點，往上一提——
“噗。”
一個指甲蓋大小的東西被他從皮膚底下生生拔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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