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間貼在賬本上，紙翅發出細碎的響聲。
沈籌把茶杯放回桌面，“魂蝶要聽契，也要有分寸。該動的時候能動，該留的時候能留。你憑脾氣行事，出了事等我收拾。這樣的魂，我不養。”
“我以後能改。”
“你會再拿一條命去做試驗。”
“那也是我的命。”
“進了我的契，就不只算你的。”
玄間飛到窗邊，背對著櫃檯。
門外傳來梁伯的罵聲：“季仔，你搬的是鎖芯，不是豆腐，別一箱一箱磨！”
季井泉的聲音跟著響起：“我傷著腰了，慢點不行嗎？”
“你早上還扛烤架！”
“烤架有感情。”
梁伯讓他少廢話。
玄間趴在窗框上，半天才擠出一句：“你嫌我麻煩。”
“對。”沈籌說得乾脆。
紙蝶拍了拍翅膀，飛回櫃檯角落，不再提留下的事。
傍晚，季井泉抱著一隻紅色塑膠盆回來。兩箱鎖芯己經搬完，梁伯給了他兩瓶汽水，外加這隻用來洗烤架的舊盆。
“梁伯說盆明天要還，刷不乾淨就扣我蘿蔔乾。”他把盆放到廊下，發現櫃檯上多了黃紙、銅錢和一杯冷茶，“今晚送她？”
“嗯。”
季井泉朝紙蝶那邊望了望，“她知道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願意嗎？”
沈籌清點著金檀香灰：“用不著她願意。”
季井泉想說什麼，最後抱著盆去了後廚。
晚飯有一盤白切雞。季井泉吃到一半，挑出一塊沒蘸醬的雞肉，放進小碟，又用熱水涮掉表面的油。
沈籌問：“做什麼？”
“給她留的。”
“她吃不了。”
“下輩子總能吃。”季井泉把小碟擱在門檻旁，“投成貓狗也得有頓送行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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