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車在崎嶇的鄉間小路上顛簸,捲起的塵土像一條黃龍,緊緊追在車尾。那隻巴掌大的紙鶴,在前方十幾米處不疾不徐地飛著,翅膀扇動悄無聲息,卻比任何高科技導航都更精準。
又拐過一個彎,前方出現了一個被農田和低矮丘陵環繞的村落。
村口矗立著一座褪色的石牌坊,上面刻著“下灣村”三個字。
紙鶴在村口上空盤旋了一圈,彷彿在確認著什麼,隨後便一頭紮了進去,速度陡然加快,在錯綜複雜的民居屋頂上靈巧穿梭。
“不用跟了。”
後座的楚天突然睜開了眼睛,他從頭到尾都閉著眼,彷彿在假寐,此刻眼底卻是一片清明,彷彿剛才紙鶴飛過的一切,都烙印在了他的腦海裡。
“找到了。”他淡淡地說,“村子最裡頭,靠山的那一戶,獨門獨院,門口有兩棵大槐樹。”
高芝傲通過後視鏡,對上楚天那雙深邃的眸子。她心裡一動,卻沒多問。這傢伙的手段,己經超出了她的認知範疇。
她拿起對講機,聲音恢復了刑警隊長的冷靜果決:“各單位注意,目標鎖定下灣村最後一戶。車輛無法進入,準備徒步合圍。所有人,下車!”
車門紛紛開啟,警員們動作迅捷地整理裝備,氣氛瞬間凝重起來。
高芝傲正要部署戰術,楚天卻又開口了:“高警官,裡面的人不少,火力也不清楚。就憑你們二隊的這幾個人,恐怕不夠。”
他頓了頓,建議道:“等武警來吧,甕中捉鱉,最穩妥。”
高芝傲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。她何嘗不知道這是最穩妥的方案?但她有她的顧慮。
“來不及了!”她斷然拒絕,“我們抓了他們在村口放哨的同夥,對面那種老狐狸,一兩分鐘聯絡不上手下就會起疑。等到武警趕到,他們早就聞風而逃,或者……做出更極端的事。”
“你在車上待著,哪兒也別去!周韻,你看好他,保護好他的安全!”
周韻立正敬禮:“是,高隊!”
高芝傲不再多言,轉身對著己經集結完畢的隊員們一揮手,壓低聲音道:“一組跟我從村子主路突進,二組、三組從兩側迂迴包抄!目標是最後的院子,行動!”
十幾個身影立刻如同獵豹般,悄無聲-息地融入了村莊的陰影裡。
車裡只剩下楚天和周韻。
周韻看著高芝傲消失的背影,忍不住嘆了口氣:“唉,高隊就是這樣,她的字典裡從來沒有‘危險’和‘後退’這兩個詞。”
楚天推開車門,邁步下車,伸了個懶腰,骨節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輕響。
“喂!楚道長!”周韻急忙跟下來,“高隊讓你在車上待著!”
“我們不能在這裡乾等著。”楚天回頭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,“他們會撲空的。”
周韻急得跺腳:“楚道長,我們不能進去!裡面情況不明,太危險了!而且您嚴格來說……也不是警察,萬一出了事,我們擔待不起啊!”
楚天臉上的笑意更濃了:“目前來說,還沒有人能威脅到道爺我。”
他看著村子的方向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:“而且,沒有我在,你們今天抓不到人。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一晃,像只靈貓,矮著身子就躥進了旁邊一條不起眼的小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