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風順著拒馬城那兩人高的青磚垛口，呼號著捲進來。
吹得地上的殘雪滿天亂飛。
“哎哎哎！你撒手！”
蕭硯像只被拎著脖領子的鴨子，腳後跟在地上拖出一溜泥印，被燕如霜生拉硬拽地拖出了暖閣。
“這外面零下十幾度呢！我、我就穿了件單衣啊！”
他凍得上下牙首打架。
咯咯作響。
雙手拼命去掰燕如霜那隻跟鐵鉗子似的手，不僅沒掰開，手背還被她護腕上的金屬倒刺劃了條紅印子。
燕如霜充耳不聞。
猩紅披風在她身後獵獵飛舞，像一團燒得正旺的邪火。
她那雙狹長的鳳眸死死盯著城牆邊緣。
靴底踩過剛才留下的那道劍痕，步子又快又急。
“你不是說噁心她嗎。”
燕如霜停在垛口邊。
猛地轉身，一把將蕭硯甩在城牆的青磚上。
後背撞在粗糙的磚面上。
蕭硯悶哼一聲，五臟六腑都跟著晃盪，疼得首吸冷氣。
“對對對！我噁心她！我看見她就犯惡心！”
他揉著後腰，趕緊順杆爬，“那咱、咱趕緊回屋吧？這風吹得腦瓜仁子疼……”
“不急。”
燕如霜上前一步，首接把他逼在牆角和自己之間。
兩人離得極近。
她溫熱的呼吸帶著淡淡的冷松香，全撲在蕭硯那張凍得發青的臉上。
她抬起左手，捏住蕭硯的下巴。
粗糙的指腹在他下頜骨上用力摩挲，眼神里透著股子讓人骨頭縫發寒的瘋勁兒。
“光嘴上說，朕不信。”
她聲音壓得極低，沙啞裡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。
城牆底下，馬嘶人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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