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軾恭敬地回答,“不曾。”
“哦?那等些時日,讓你舅舅妨聽一下,看看青神有沒有合適的女子,讓你舅母給你說親去。”
蘇軾頓時滿臉通紅,“不急。孫兒還小,現在在專心攻讀,無暇顧及成婚,還望外婆多多諒解。”
“唉,罷了,老身累了,你們去舅舅院裡去看你姐吧。”
於是,三人又去程浚那房的院子裡去拜訪。
舅舅程浚領著妾室去上任了,只留下他的原配夫人宋氏在家裡替他們盡孝,服侍程老夫人。
宋氏每天晨昏定醒地伺候老人,教育子女,而自己的夫君卻和小妾們在外面逍遙快活,她一個還不到西十歲的女人,就有了很大的戾氣。
現在,她的大兒子娶了媳婦蘇八娘,按理說是大姐家的女兒,也等同於自己的女兒一般親近。
可是,她看不慣蘇八孃的自作主張,更看不慣她和之才在她面前透露出的半點兒恩愛。
可她看不出那是都是兒子初見八娘時的言語和動作的輕佻,卻誤認為八娘這是在勾引兒子,讓兒子不思進取,不好好學習。
所有這些,在她眼裡都是不合規矩。
宋氏在生活細節裡處處挑刺,讓蘇八娘無所適從。
“這件事情哪有你當家的道理?你一個剛過門的媳婦,就得聽婆婆和丈夫的!”
有時候蘇八娘也小聲辯解,“不就是丫鬟想換個好笤帚打掃衛生的事嗎?用得著那麼生氣麼?”
“你個小蹄子,面壁思過去!罰你不吃晚飯!”
蘇八娘把婆母為難她的事,說給丈夫程之才聽。
“夫君,婆母今天在眾僕人面前,點名說我不知檢點,說我勾引你。你能在婆母面前,別調戲我不?”
程之才嬉笑道,“我自己的娘子,想怎樣就怎樣,誰能管得了我?就算是我在大庭廣眾之下要了你,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。”
“哎呀,夫君,你別說得那麼露骨,要是被婆母聽見了,少不得又要捱罵。”
再後來,婆婆為難蘇八娘時,她再給程之才說,程之才只說,“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媳婦?婆婆說你幾句就上我這裡來告狀?又掉不了二兩肉,你忍著就是!”
受了氣,蘇八娘再也無處訴說,只好謹言慎行,夾著尾巴做人。
現在見到爹爹和弟弟們來了,一時忘了行止規矩,高興地跑過來寒暄。
宋氏就在一邊陰陽怪氣地埋怨,“親家翁,你看你教育的好女兒,這麼毛毛躁躁的,哪裡像名門望族出來的大家娘子?”
蘇洵聽著有氣,但對方是新結的姻親,又是舅子媳婦,就忍住氣,呵斥蘇八娘,“八娘,你的女戒都讀到哪裡去了?嗯?”
蘇八娘正一手拉著一個弟弟高興著,聽父親這樣呵斥,知道是給爹爹丟了臉,就趕緊放下弟弟們的手,斂衽行禮,“女兒記住了。”
蘇軾看到那麼活潑的姐姐,硬生生變得乖巧起來,蘇軾平白覺得空氣都凝固住了,有些壓抑。
為了能讓姐姐少受婆母呵斥,蘇軾對舅母拱手,“甥來青神讀書,以後還請舅舅舅母多多關照。”
宋氏又是撇嘴,“喲!你舅舅常年不在家,可指望不上他!我一個深閨婦人,可管不了外面的事!你們留飯嗎?留的話,我就讓廚房去做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