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再出第二題——律詩《鸞刀詩》。鸞刀是古代宗廟祭祀用的專用禮刀,各位學子,要圍繞禮樂仁心,先王德治為主題,寫出治國之詩歌!”
兩個時辰後,內侍又來收卷。
考試過半,有內侍給每位學子端上簡單飯食,讓學子們吃了,順便也活動一下筋骨,出恭一下,然後回來坐下寫論。
仁宗宣佈,“朕現在公佈第三道試題——論,《重巽以申命論》,出自《周易·巽卦》,你們要著重寫出君主謙遜寬和,臣子守禮守法,上下同心,政令方能正常推行的論來。”
殿試是全國最高級別的考試,全程有人監督,學子們不得交頭接耳,不能大聲喧譁。
日暮時分,由內侍統一收卷,當場糊名,交由八位閱卷官分批審閱後,將篩選出的前十名最優試卷拆封,然後呈報給宋仁宗御覽,讓皇上自己敲定前十名。
這八名閱卷官分別是:賈黯、王疇、何郯、李絢、王洙、梅摯、范鎮、韓絳。
他們平均分配考卷,然後日以繼夜研讀評判。
他們把林希擬定為狀元,但仁宗看到他寫的《民監賦》裡有“天監不遠,民心可知”的句子,覺得他鋒芒畢露,有暗戳戳在譴責他的意思,不喜,遂換章衡為狀元。
因為章衡的開篇比較柔和,寫了“遠啟元聖,天臨兆民”的句子,很貼合仁宗寬仁治民的思想,遂龍心大悅,欽點狀元。
而蘇軾,牢記父親叮囑,不可太過露鋒芒,只要考上就好,只要讓別人忘記那個他自己造的典故就好。
所以,他在寫作時,忍了又忍,把腦子裡冒出來的奇思妙想都壓下來,把文章寫得七零八碎,就沒發揮出應有的水平,被八個閱卷官評為乙等。
蘇轍的名次緊跟哥哥之後,也是乙等。
蘇軾和學子們回到興國寺時,己是掌燈時分。
寺院裡知道學子們回來得晚,給他們留有素齋。
吃完齋飯,回到自己房間,蘇洵這才問起今天的考試情況。
蘇軾和蘇轍一一答了。
蘇洵忽然問,“今天官家沒問你私造典故的事吧?”
“沒有。哈哈,阿爹,就算是官家問,我據實以告就是,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!”
蘇洵立刻反對,“不可!私造典故是欺君之罪,是要被殺頭的!”
“哎呀阿爹,別說那些事了,我們累了,想休息。”
蘇洵走出去,拉著史經臣出去找酒喝。
在等待殿試放榜的日子裡,是最能磨人心性,也是最煩躁的時候。
兩人坐在小酒館裡,一邊飲酒一邊閒聊。
蘇洵問,“史世叔,八月的茂才異等恩科您真的要參加?”
“哈哈,那是自然!不然來了幹嘛?你呢?”
“洵就不參加了。”
史經臣有些悵惘,“也是,你有兩個兒子都參加殿試了,一定會高中的,你家就不需要你來光耀門楣了。可是我不行啊,我們史家到我這輩,不能被埋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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