辭別時,有人會送上金錢做弔喪禮,蘇洵一概不受。
三日後,吏部迴文批覆,蘇軾蘇轍拿到了官方丁憂憑據,便收拾東西啟程。
這兩份丁憂批文,蘇洵給收進一隻小匣子中,貼身帶著,當重要證據儲存。
要是等二十七個月的丁憂期滿,沒有這個丁憂批文上交,吏部會認為你私自棄官,會被剝奪進士出身的。
一切收拾妥當,蘇洵父子當即騎馬,輕裝前行。
他們這次在興國寺封存了一些書籍和棉衣,只帶重要東西歸家。
他們曉行夜宿,只用二十多天,就到了眉山地界。
一進入熟悉地方,三蘇的眼淚就又止不住了。
他們想起,每次他們出門時,都是程夫人在背後默默支援。
她千叮嚀萬囑咐,都是讓他們吃飽穿暖,至於銀錢,她都囑咐,“別捨不得花,我會再掙的。”
她傾盡一生之力去託舉丈夫和兒子走科舉之路,在將要看到曙光時,卻撒手人寰,令人扼腕嘆息。
他們一路上哭著走過眉山城大街,走到紗縠行後面的五畝園裡去。
五畝園大門上早己高懸素縞,大門緊閉謝客。
蘇軾率先下馬,把蘇洵扶下馬來。
蘇轍忙去敲門,蘇福在裡面把門開啟。
蘇福見主君和小郎君回來了,不由得痛哭起來,跪倒磕頭。
“主君,您可回來了!主母她,她……”
蘇轍忙攙扶起蘇福。
蘇洵哽咽道,“阿福啊,娘子是怎麼去世的,怎麼這麼突然?”
採蓮從大門裡出來,看到三位郎君來了,趕緊過來見禮,“郎君,兩位小郎君,請速速歸家。娘子怎麼去世的,我來給你們說。”
採蓮領著他們進門。
在中堂裡,停著一副高大的黑漆棺材,棺材左右,跪著王弗和史三娘在守喪。
她們二人見出去一年多的夫君回來了,哭著站起來,給他們行禮。
“阿爹,郎君,你們辛苦了。只是阿孃……”王弗的眼淚雨點一樣飄落。
她和阿孃感情甚篤,自從進入這個家門,婆婆是把她當女兒一樣對待的。
她還沒和阿孃相處夠,怎麼就陰陽兩隔了呢?
史三娘也過來見禮,“阿爹,夫君,你們辛苦了。我這就下去給你們張羅飯菜。”
蘇洵擺手,“我沒心情吃,我想聽聽你們阿孃是怎麼去世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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