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種船蜀地人稱“舴船”,也叫輕舫或客舸。
這樣的船不載小戶,只載大戶人家出行,一次可收西十貫錢。
沉甸甸的西十貫錢遞出去,蘇洵儘管從來沒計較過錢,但也是覺得肉疼。
但是有錢能買安逸。
船上第二層,有隔開的單間,蘇軾王弗和邁兒住一間,蘇轍和史三娘住一間,中間那間是客廳,可以吃飯喝茶聊天。
採蓮和蘇轍的乳孃楊金蟬住一間,蘇洵則和蘇六住一間。蘇九和阮氏住一間。
這樣的船上有一個舵主,有六名船伕,他們吃水上這碗飯,薪資都很高。
船主是不隨行的,都把所有事務交給舵主去執行。
舵主提前在船上備好乾柴、菜蔬、雞魚肉蛋,加上大米白麵,一應俱全。
待天氣晴朗時,才通知僱主開船。
蘇九和蘇六在船伕的幫助下,把行李搬上船,採蓮則和蘇轍的乳孃幫忙照顧邁兒。
短暫忙碌後,舵主便在船頭擺下三牲供品祭江。
祭品分別是:一隻紅冠子大公雞,一罈上好清酒,白米一斗,還有西碟點心乾果。還有黃紙、檀香、爆竹、三尺紅布、還有一小塊豬肉。
船頭上雕刻的是江上鎮水猛禽鷁鳥。
船伕先把鷁鳥清洗乾淨,然後把它的眼睛用紅布蒙上。
祭祀時,舵主引領全船人等,不分男女老少,跪在甲板上禱告。
“今有蘇家老少十一口人順岷江下三峽,懇請江瀆廣源王、孟公孟姥船神、江上過往神仙,保佑他們一路江水溫順,灘無惡浪,平安抵達江陵!現奉上三牲五禮,祈求您保佑我們平安抵達!”
眾人焚香磕頭,然後殺雞祭江。
船伕又把點心和大米撒進江裡去,舵主禱告,“你們該吃米的吃米,該吃糖的吃糖,請求你們不要傷害我等賤命,等我們平安歸來時,再來還願祭江!”
然後船伕點燃爆竹,再去解開鷁鳥眼上的紅布,謂之“開眼引路”。
祭祀完後,舵主這才發一聲喊,“天神地神江神聽著!請你們保佑我們平安行船!開船嘍!”
眾水手也跟著喊,“開船嘍!”
船平穩前行,蘇軾等人走到二樓上去,站在欄杆內眺望岷江。
這條江的江水清澈,一眼能看到底,被世人稱為玻璃江。
蘇軾忽然道,“阿爹,轍弟,這麼好的美景,不如咱們父子三人來個同題詩如何?也好聊解旅途寂寞。”
蘇轍立刻回應,“弟弟正有此意,不知兄長以什麼為題?”
“咱們這是從嘉州出發的,那就以《初發嘉州》為題,不限幾言,不限韻腳,有感而發,可好?”
蘇洵也立刻回應,“好,為父就先作一首五言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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