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伊被馮瑩逗得首樂，眉眼彎彎地靠在椅背上。
正說著話，馮瑩忽然站起了身，手臂探過白伊肩側，啪地推開了她旁邊的窗戶，朝外面喊了一聲。
“姜曲青！”
熟悉的人名闖入耳朵，她向窗外看去，一個瘦高的男生身影在前面走，聽到聲音，他轉過頭來。
簡單的白色T恤掛在肩上，他微微弓著背，身上好似籠罩著一股頹廢氣，頭髮還是有點長，額前的碎髮垂下來，蓋住了大半的眉眼，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樑和繃緊的下頜線。
那張臉白淨，卻又比記憶裡多了幾分鋒利的稜角，原先尚有些少年氣的輪廓像是被時間削薄了些，下頜收得更緊，顴骨的線條也清晰了幾分，看著比從前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疏淡。
他的目光從馮瑩身上滑過，沉默了兩三秒才從記憶的犄角旮旯裡把人翻出來，似乎隱約記得是以前同班過的一個女生。
“嗯。”他應了一聲。
嗓音處在變聲器那段尷尬的坎上，暗啞沉悶的聲音從喉嚨滾出來。
他的眼珠又滑到旁邊的白伊身上。
白伊感覺姜曲青似乎視線往自己這裡移了一下，但是距離太遠她不太確定。
她立馬收回視線假裝看書，還是不打招呼了吧，萬一別人不記得自己，她和他打招呼，別人一臉莫名，那豈不是很尷尬。
姜曲青目光從她低垂的頭頂慢慢滑開，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，沒再多停留片刻，就轉身走了。
馮瑩那句“哎你……”還沒喊完，少年的背影己經拐過了教學樓拐角。
她悻悻地坐回椅子上，撐著下巴嘟囔了一句：“還是老樣子，跟塊石頭似的。”
白伊：“剛剛那個是？”
馮瑩整個人靠過來，用一種“終於有人問了”的語氣說開了：“他跟我是一個縣城出來的，可厲害了——基本科科滿分，作文都被老師拿來當範文印了全校發。”
她說著，臉上帶著那種“有榮與焉”的神氣，她話鋒一轉，惋惜地開口，
“就是家裡……挺難的。他媽重病在床好幾年了，他爸去年也確診了老年痴呆，全家的擔子都壓在他一個人肩上。有時候我想幫他點什麼，他從來不肯收，你說這個人軸不軸。”
“這樣啊。”
白伊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附和，“軸！”。
兩人還想再聊幾句，教室裡響起高跟鞋噠噠敲擊地面的清脆聲響，老師夾著名冊走了進來，教室裡嘰嘰喳喳的吵鬧聲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。
開學第一天，沒什麼正式課業，無非是班主任講話、排座位、發新書。
白伊在祈禱了半天，希望自己分到一個好說話的同桌，然而命運顯然沒聽見她的禱告。
和她同桌的女生叫劉倩倩，個子高高的，戴著眼鏡，一看就是學霸的樣子，從坐下來起就自己看書預習。
兩人互相報了名字之後，便沒再多說一句話。
白伊摸不準對方是天生冷淡還是單純不太想搭理自己，索性也閉了嘴，翻開新發的語文書，打算找一些敘事課文看看。
一整個上午都在瑣碎裡過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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