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開始只是試一試。
放學後她繞到張小梅家那條巷子，在巷口站了半個鐘頭，兜裡揣著幾張貼紙和幾塊泡泡糖。有人路過她就問一嘴，大部分人都擺擺手，偶爾有一兩個小孩停下來看看，掏錢買了。
第一天賣了四毛錢。
利潤兩毛。
林晚照把那兩毛錢攥在手心裡，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
不多，但至少能買一個饅頭了。
她沒聲張，每天放學後去巷口站一會兒，賣完就撤。
有時候生意好，能賣個塊把錢，有時候半個小時開不了一單。
但不管多少，她都把硬幣仔細地收進一箇舊鐵盒裡，藏在書包夾層。
一週下來，鐵盒裡攢了三塊六毛錢。
她去供銷社挑了一床最便宜的棉被——灰撲撲的格子布面，絮得不算厚，但至少比干草堆暖和。又買了十個煤球。
把東西送到小屋的時候，陸止行看見她抱著那床被子站在門口，愣了好一會兒。
“哪兒來的？”
“買的。”林晚照把被子放在他的乾草堆上，又放下那捆煤球，“爐子你會生吧？”
陸止行沒回答，走過去摸了摸那床被子，手指在粗糙的布面上停了一會兒。
“你賣東西賺的？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片刻：“......賣了多久？”
“一星期。”
陸止行沒再問了。他蹲下來，把那捆煤球搬到牆角，碼整齊。然後回過頭，像是想說什麼，又忍住了。
林晚照知道他想說什麼——讓她別賣了。但他沒說出口，因為他看見那床被子了，知道她賣來的錢變成了什麼。
從那天起，陸止行不再提“別賣了”這三個字。
生意慢慢好起來了。
來找她買的人越來越多——貼紙和泡泡糖是硬通貨，幾乎不愁賣。她又加了幾樣新東西：彩色的橡皮筋。塑膠髮卡。帶香味的橡皮。卡通圓珠筆。
都是去小商品市場批的，成本低，利潤還行，一樣賺個一兩分，薄利多銷。
她開始記賬。
在一個巴掌大的本子上，歪歪扭扭地寫著：進貨花了多少，賣出多少，賺了多少。
每一筆都不大，但加起來，一天能賺塊把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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