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上門大年初一的早上，林晚照天沒亮就醒了。
外面鞭炮聲斷斷續續響了一夜，到天快亮的時候才安靜下來。
窗戶玻璃上結著厚厚的冰花，透過冰花的縫隙能看到外面的天還是灰濛濛的，但巷子裡已經有人走動了。
過年講究早起，誰家都不興大年初一睡懶覺。
林晚照翻身起來，穿好衣服，把頭髮紮好。她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，她媽已經在裡面忙了。灶臺上燒著一鍋水，案板上擺著昨天包好的餃子，白白胖胖的，整整齊齊地碼了兩排。
她媽聽見腳步聲，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起這麼早？”
“嗯。”
她媽沒有多說什麼，轉回去繼續往鍋裡下餃子。林晚照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，發現案板上的餃子比昨晚多了一排，她媽今天早上又包了一些。
她沒有問那多出來的一排餃子是給誰的。
她心裡有數。
吃完早飯，林晚照收拾了碗筷，然後推門走了出去。
廢棄區的那間破屋子跟她昨天來的時候一樣。門還是虛掩著，窗戶上的破報紙在風裡啪嗒啪嗒地響。她推開門，看見陸止行坐在那張用磚頭和木板搭起來的床上，膝蓋上攤著一本書，正低著頭在看。
他抬起頭看見是她，愣了一下，然後把書合上了。
“......你怎麼又來了？”他問。語氣不是抗拒，更像是一種不敢置信。
像是在說，昨天不是來過了嗎，怎麼又來了。
“今天初一，去我家吃飯吧。”林晚照站在門口，直截了當地說。
陸止行愣住了：“......什麼？”
“我爸昨天說的，讓你今天過去吃餃子。”
陸止行沒反應過來。他坐在床沿上，手攥著那本書的邊角，像是沒聽懂她的話。
“你爸媽......知道我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陸止行沉默了。他低著頭，盯著自己腳上那雙已經開膠的舊棉鞋，看了很久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他說。
“為什麼？”
他沒有回答。
林晚照站在門口，看著他低著頭的樣子，沒有催，也沒有走。她就那麼站在那兒，等著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陸止行才開口。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：“你爸媽肯定不高興。大過年的，一個不認識的小孩上門......不像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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